霍廷川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沈菀離開的背影上。
“阿兄,怎麼了?”霍雲煙將他手中的紙條拿起來,掃了一眼,麵色驟然轉冷。
“我看這沈姑娘,就是存心想和阿兄扯上關係。”
“貴妃娘娘讓她去長秋宮,難不成還會吃了她?”
霍廷川輕歎一聲,道:“聽聞陛下有意讓沈家大房的姑娘入宮為妃,也不知具體是哪位。”
“這時候貴妃單獨召見三姑娘去長秋宮,怕不是尋常的問候。”
霍雲煙不以為然:“能有什麼事?沈將軍在外征戰,貴妃大抵是替他安撫女兒罷了。”
說著,她伸手拉住霍廷川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阿兄,咱們回去吧。”
“彆管沈姑孃的事了。我看她就是心思不純,想攀上你。”
霍廷川將她手指輕輕撥開,目光微沉地看向她。
“你也是姑孃家,何苦這樣揣測彆人?”
“煙兒,同為女子,應彼此照拂,何必彼此為難。”
“霍家與劉家素有些來往,你也同劉貴妃打過幾次照麵。我們既已經入宮,理應前去拜會貴妃娘娘。”
霍雲煙撇了撇嘴,望著沈菀遠去的方向,心裡有些不痛快。
霍廷川垂頭看她:“阿兄明日帶你去西市買糕點,可好?”
霍雲煙吸了吸鼻子,看向他:“阿兄說話算話?”
霍廷川點頭:“自然,我何時騙過你。”
霍雲煙這才軟下語氣:“那好吧,但你可不能喜歡沈姑娘。”
“她名聲不好,不過是樣貌生得嬌些,我怕阿兄被她……”
“胡說什麼。”霍廷川打斷她的話。
“我隻是覺得,我與她總感覺有些牽連。”
“走吧。”他淡淡道。
霍雲煙點了點頭,跟在霍廷川身後,朝長秋宮的方向而去。
——
沈菀跟著嬤嬤一路到了長秋宮外,就有宮女進去通傳。
不多時,一位粉衣宮女從殿內走出來。
“沈姑娘,貴妃娘娘有請。”
沈菀屏住呼吸,跟在掌事嬤嬤身後,一步步往寢殿裡走。
殿內,劉貴妃笑盈盈地坐在椅上,一雙鳳眼直直落在她身上。
“不愧是葉氏的女兒,生得真是標緻。”
沈菀連忙行禮:“貴妃娘娘過獎。”
“臣女,見過貴妃娘娘。”
劉貴妃輕笑道:“沈姑娘請起。”
“謝貴妃娘娘。”
沈菀起身後,便被嬤嬤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在椅子上,全身緊繃,沉默不語。
劉貴妃見她這般怯生生的模樣,笑了笑。
“沈姑娘不必緊張,今日叫你來,不過是說些家常話。”
“沈將軍在外征戰,你們兄妹幾人獨自留在燕京,著實不易。”
沈菀微微勾唇:“娘娘說得是,確是不易。”
劉貴妃撫了撫袖口,悠悠道:“若你母親葉氏還在沈家,你性子定不會如此。
“她當年啊,也是個倔脾氣。”
“陛下那樣中意她,她偏偏不領情,毅然嫁給了你父親。”
沈菀垂眸不語,
就聽劉貴妃繼續道:“可惜,你母親也走得早。”
沈菀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並未接話。
阿姐說過,母親很可能還在人世。
甚至,很可能就在劉貴妃或太後手中。
見沈菀始終沉默不語,劉貴妃略顯尷尬,輕咳一聲。
“沈三姑娘,還真是靦腆。”
“沈姑娘可有心上人了?說與本宮聽聽,說不定本宮還能為你促成一段良緣。”
沈菀低聲道:“回娘娘,臣女並無心儀之人。”
“親事,便罷了。臣女自幼算過八字,刑剋六親,子嗣緣薄。”
劉貴妃笑吟吟道:“本宮倒覺得,你是富貴之命。”
話音未落,一位約莫四五十歲的嬤嬤端著托盤從外走進來,盤中是一碗晶瑩剔透的燕窩。
“沈姑娘,這是西域進貢的雪燕窩。”
“既來了本宮這兒,便好好嚐嚐。”
劉貴妃朝嬤嬤遞了個眼色。
嬤嬤會意,將燕窩端到沈菀手邊的角桌上。
“沈姑娘,請用。”
沈菀連忙從椅子上起身,跪在劉貴妃麵前。
“貴妃娘娘恕罪,臣女來了月信,受不得這般溫補之物。”
劉貴妃麵色驟然一沉:“本宮還未聽說過,來月信不能吃燕窩的。”
“這是本宮的一番心意,嘗一口也是好的。”
“還請娘娘恕罪!”沈菀說著,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劉貴妃攥了攥拳,盯著下方跪著的少女,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沈姑娘是想讓本宮派人餵你了。”
“嬤嬤,把燕窩端起來,喂沈姑娘嚐嚐。”
“月信期間更應該進補,否則將來不好生養。”
嬤嬤點頭:“是,娘娘。”
她舀起一勺燕窩,便朝沈菀唇邊送去。
沈菀側身避開,輕咳了一聲。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道威嚴沉厚的聲音:
“她既然不願意喝,又何必強喂她。”
眾人抬頭,隻見武宗帝從門外進來,身旁還跟著一位黑衣少年。
正是永寧侯世子,蘇銘風。
少年神色冷峻,眉梢微微一挑,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沈菀。
“沈姑娘這是犯了什麼錯,怎麼跪著?”
劉貴妃麵露尷尬,急向嬤嬤使眼色。
嬤嬤連忙將沈菀攙扶起來,沈菀便給武宗帝行了一禮
行完禮後,便被嬤嬤帶著坐在側麵的椅子上。
劉貴妃強笑道:“陛下終於來了。”
她又看向蘇明風,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護國寺那回,陛下就讓蘇銘風抽簽,如今又帶他來長秋宮。
這蘇家世子,究竟是何身份?
“蘇世子怎會與陛下一道?”
武宗帝淡淡道:“是朕召他進宮的。”
“聽說霍家世子與霍家姑娘來了長秋宮,便想來帶他打個照麵。”
“怎麼,霍世子冇來?”
劉貴妃心中更疑惑了,這武宗帝對這蘇銘風不簡單。
她笑道:“霍家姑娘和世子,並未到臣妾這兒。”
話音未落,一名嬤嬤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娘娘,霍家小姐與世子在外求見。”
“說是特來向娘娘請安。”
椅上,蘇銘風輕輕挑眉。
“這不就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