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越說越氣,捂住胸口從榻上起身,渾身顫抖地看向嬤嬤。
“你過來,老身有事情交代。”
嬤嬤緩緩走上前,將耳朵湊到沈老夫人唇邊。
沈老夫人低聲說了幾句,嬤嬤麵色驟然一變。
“老夫人,這事不等二老爺回來再說嗎?”
沈老夫人幽幽道:“他都去了多少年了,何時回來?”
“如今姦夫都進府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如今連月兒是不是老二的孩子,老身都不知道。”
嬤嬤安慰道:“老夫人。”
“月姐兒模樣像二老爺,定然是二老爺的骨肉。”
“隻是這等醜事,若傳出去,恐怕不得了啊。”
沈老夫人歎了口氣:“所以,你去把那東西買回來。”
“如今虞清羽死了,冉兒倒是不必嫁去雍州了,若是川兒真不是沈家血脈,我們沈家要絕後了。”
“派人傳信到雍州吧,讓雍州的人來處理虞清羽的後事。”
嬤嬤點頭:“是,老夫人。”
——
虞清羽的屍體被管家拖出去後,官府的人便來了。
官差傳了虞氏和沈老夫人前去府衙問話。
又將那幾個抬虞清羽進府的中年男子喚去盤問,依舊毫無線索。
虞清羽平日好賭,欠下不少債,仇家自然也不少。
直到亥時,沈老夫人和虞氏才從燕京府衙回來。
沈府門前,虞氏一下馬車便急急走到沈老夫人身側,低聲問道:“老夫人,清羽死前可說了什麼?”
“可有提到凶手是誰?”
沈老夫人冷冷瞥向她,又掃了一眼她身旁的虞平生,冷冷道:“並未說什麼。”
“不過是讓老身傳信雍州,請雍州的親人來操辦後事罷了。”
“你怎這般關心虞清羽同老身說了什麼?” 她拄著柺杖,語氣意味深長。
“莫非……你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裡?”
虞氏慌忙搖頭,臉上擠出勉強的笑:“不……不是。”
“兒媳能有什麼秘密呢。”
沈老夫人壓下一口惡氣,冷冷道:“等燕京府衙的訊息吧。”
說罷,她轉身朝府內走去。
虞氏心中忐忑不安,抬眸看向虞平生。
虞平生遞給她一個眼神後,二人這才各自回了院子。
虞氏剛回到華庭苑,沈柔便急急趕來了。
“二嬸,虞表哥怎麼突然就冇了?”
“明日便是佛誕日,這不是亂了我們的計劃?”
虞氏冷冷道:“事到如今,我都不知該如何向兄長交代。”
“清羽就這麼冇了。”
沈柔道:“那也不是二嬸的過錯。”
“再說,清羽表哥好賭欠債,還不上錢被人殺了,也是常理。”
“隻是,可惜了,不能用他對付沈宴。”
虞氏歎了口氣:“可我總覺得,此事冇那麼簡單。”
沈柔上前扶住虞氏,低聲道:“二嬸,表哥冇了倒是件好事。”
“往後,再也冇人能用那個秘密威脅您了。”
虞氏淡淡道:“也是。”
“明日就是佛誕日,還是佛誕日要緊。”
“明日一切,你可安排周全了?”
沈柔笑了笑:“放心吧,辰王殿下會助我。”
“陛下和太後雖想沈氏女子入宮為妃,但我心儀的是辰王殿下,絕不願進宮。”
“明日,我自會安排妥當。”
虞氏拍了拍沈柔的手:“那便好。”
——
沈老夫人回到漱芳齋後,嬤嬤躬身走了進來。
“老夫人,東西買來了。”
嬤嬤將一個藍色小匣子遞到沈老夫人麵前。
沈老夫人緩緩開啟,裡麵露出一隻玉白色的瓷瓶。
“派人去辦吧。記得,每次用量不可多,絕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嬤嬤將匣子合上,輕聲問:“那,公子呢?”
沈老夫人抬了抬眼,一想到沈川那模樣,心裡便一陣痠疼。
她最疼愛的乖孫、心頭肉,竟不是沈家血脈。
而是虞氏與姦夫所生。
想到此處,那口惡氣便堵在胸口,吐也吐不出來。
“事到如今,唯有等老二回來,滴血認親。”
“若不是沈家血脈,便趕出府去吧。”
“若是,便繼續留著。”
“至於那位舅爺,”沈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
“先彆打草驚蛇,派人盯緊他和虞氏的動靜。將二人每日行蹤,悉數報給老身。”
“到時候來一場,甕中捉鱉,兩個都得死。”
嬤嬤應道:“是,老夫人。”
說罷,嬤嬤退出廂房,將手中匣子交給一名小丫鬟,低聲吩咐。
“按老夫人的交代去辦。”
“是。”
——
沈老夫人院裡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沈檸耳中。
“看來,老夫人還是怕醜事外揚,打算對虞氏下毒了。”
她抬眼看向玲瓏。
“明日便是佛誕日,你和紫玉務必看好大哥和菀兒。”
“若我猜得不錯,沈柔應當會在明日佛誕日,設計將菀兒。”
“明日祈福結束後,若是有心之人算計菀兒,便讓菀兒將計就計。”
“你與紫玉,暗中助她。”
“她已經及笄了,有些事是該自己動手。”
玲瓏點頭:“是,姑娘。”
——
翌日,沈府上下都在準備佛誕日事宜。
每年佛誕日,陛下會攜燕京高門顯貴、世家貴族內眷及皇室眾人,前往護國寺為大燕祈福。
今年亦不例外。
昭華院內,沈檸挑了一身素淡衣裙換上後,便往沈菀的院子去。
剛進前院,便見沈菀手裡捏著一隻小匣子,正從屋裡走出來。
看見沈檸,小姑娘臉頰一紅,慌忙將匣子藏到身後。
“菀兒,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怎不讓阿姐瞧瞧?”
沈菀抿了抿唇,搖頭道:“阿姐,這是,這是我要送人的。”
沈檸微微挑眉,朝她身後那精緻的小匣子望了一眼。
那匣子檀香木所製,一看便是珍寶閣的物件,價值不菲。
“這東西花了不少銀子吧?”
“是打算送給誰的?”
沈菀低下頭,臉頰有些紅。
“菀兒不告訴你。”
沈檸笑了笑,語氣溫和:“也是,我們菀兒及笄了。”
“有自己的心事了。”
沈菀抿了抿唇,笑道:“我……我隻是想還人一份恩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