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站在原地,看著虞氏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一股寒意,直往脊背上躥。
她怎會知道,自己在查孃親的下落?
如此想讓她嫁給虞清羽,難不成二人之間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
虞清羽,難道是想用這樁婚事來要挾她?
沈檸微微勾起唇角,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
按著前世的時間線,虞清羽後日就該到沈家了。
到時候,她倒是要看看虞氏還笑不笑得出來。
到了沈宴的院子,沈檸遠遠就聽見謝臨淵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她腳步微微一頓,轉身便先回了自己的昭華院。
——
廂房內。
沈宴望著坐在椅子上的謝臨淵,語氣複雜。
“此次未問過檸兒的意思,便私自定下她的婚事,她恐怕要怨我這個哥哥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對麵的男人。
“王爺究竟喜歡我妹妹什麼?”
“還是說,自從你我相識起,你便開始覬覦她?”
謝臨淵淡淡一笑:“沈大公子,此時說這些已經無意義。”
“你此次前往撫州,可想過何時能回來?”
沈宴歎了口氣,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撫州那樁案子,當地知府查了兩年毫無頭緒。”
“我們此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揪出真凶。”
謝臨淵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盞。
“你若想早些回燕京,不妨聽本王一言。”
“從撫州薑家入手查,不出十日,此案便可了結。”
沈宴眉頭微微一皺,難以置信地看向謝臨淵,
“薑家?”
他心中疑惑:“殿下從未去過撫州,怎知撫州有薑家?”
“難道,殿下知曉案子的真相?”
謝臨淵神色平靜:“此事,沈大公子不必多問。”
“按本王說的,查薑家便是。”
“案子了結後,你便可提前返回燕京,屆時陛下會給你封賞,也會給你升官。”
沈宴還是覺不可思議。
但他與謝臨淵相交多年,知道謝臨淵的性子,他從不說虛言。
撫州這案子懸了整整兩年。
陛下曾明言,誰若能破案查出真凶,必當重重有賞。。
“微臣,會依王爺所言,從薑家入手。”
謝臨淵站起身,語氣淡然:“那便好。”
“邊塞軍情緊急,恐怕戰事又將起。”
“屆時,本王或許不得不臨危受命,奔赴邊關。”
“離京前,我會與沈檸先行拜堂成親。你辦完案子後,儘早回來。”
說罷,謝臨淵轉身消失在廂房中。
沈宴怔怔站在原地,心緒紛亂。
這麼快,檸兒就要嫁給他了?
以沈家與攝政王府如今的局麵,是不可能明麵上結親的。
他究竟想做什麼?
——
昭華院內,紫鳶匆匆從門外進來。
“小姐,攝政王已經離開了。”
沈檸這才起身,往沈宴的院子而去。
一進廂房,便見沈宴麵色沉重地望著她。
“妹妹,你來了。”
沈檸冷著臉:“大哥不是不願我與攝政王結親麼?”
“今日怎就將我許給他了?”
“我是沈家的嫡女,並非一個物件,由得你們拿我的婚事來……”
說著,沈檸眼眶驟然紅了。
沈宴連忙擱下筆,快步走到她身旁。
“檸兒,先彆哭。”他將妹妹扶到椅邊坐下。
“你喜歡他,對不對?”
沈檸抿著唇,冇有說話
半晌,她才低聲道:“謝臨淵是什麼樣的人,大哥難道不清楚麼?”
“他那樣危險,我從未想過要嫁入攝政王府。”
沈宴歎了口氣:“昨日為了我,你去王府求了他?”
“他可曾為難你?”
沈檸沉默不語。
沈宴繼續道:“是大哥不對,未問過你的意願。”
“可眼下沈家一團亂,你與菀兒總是需要有人護著。”
“燕京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你們。”
“我想著,攝政王對你一片真心,便想著讓他護你。”
“更何況,你與他之間,不是已經……”
話到唇邊,沈宴看著妹妹通紅的眼眶。
終是將話嚥了回去,心中也隱隱有些難受。
沈檸委屈又難受。
她的婚事一日不定,那些人便一日拿著它算計她。
可她彆無選擇,她怕謝臨淵,卻也怕落入彆人的圈套裡。
種種情緒堵在胸口,讓她覺得憋悶。
“檸兒,彆哭。”沈宴溫聲安撫。
“王爺說了,爹爹還有兩月便回來。”
沈檸擦去眼淚,冷笑一聲:“他回來,又如何?”
“我今日來,是有件事要告訴大哥。”
沈宴神色一凝:“何事?”
沈檸一字一句道:“孃親,還活著。”
沈檸話音落下,沈宴神情驟然一變。
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北麵的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
沈檸微微側眸,瞥見北麵窗戶外一道晃動、不甚起眼的人影。
那人影正躡手躡腳地貼在窗戶下,似在偷聽。
她唇角微微勾起,故意抬高聲音對沈宴道:“明日的花燈節,我與菀兒要去一品樓。”
“一品樓,三樓最北那間雅室,賞燈景緻最好。”
“隻可惜大哥明日便要赴撫州查案,看不成今年的花燈了。”
沈宴微怔,似乎知道沈檸話中之意。
“看不成便罷了。明日我便啟程,檸兒與菀兒在京城,一切小心。”
沈檸點頭:“嗯。”
“對了大哥,明日去撫州,不妨走南麵的官道。那條路平坦,馬車也不顛簸。”
沈宴:“大哥知道,就按檸兒說的。”
二人說完,沈檸餘光微微一瞥,北窗戶下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了。
待人影走遠後,沈宴立刻激動地壓低聲音:“檸兒,你方纔說的可是真的?”
沈檸緩緩點頭:“孃親確實還在人世。”
“而且當年她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是個男孩,也活著。”
沈宴整個人一晃,癱倒在椅子上。
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難以置信地望著沈檸。
“你的意思是,沈柔她真的不是……”
他其實早有猜到了,卻始終不願意相信。
沈檸麵色平靜,將一封信遞到他手中。
“爹爹回沈家之日,便是收網之時。”
“今日我已傳信給爹爹,將這些事悉數告知給他。”
她聲音壓低:“明日大哥前往撫州,馬車先往南麵官道走一段,隨後改道,從小路趕往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