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目光不經意落在沈冉身上。
沈冉坐在椅子上,嬌怯的抿著唇。
手指緊緊攥著裙襬,眼神若有若無地看向他。
“沈老夫人真是年紀大了,連眼神也不大好使。”謝臨淵冷笑一聲。
“沈六姑娘這般樣貌才情,與沈二夫人的孃家侄子倒是般配。”
他笑了笑,繼續道:“明日我便進宮,親自麵聖,”
“求陛下下一道旨,將沈六姑娘賜婚給虞家公子。”
話音剛落,前堂眾人麵色驟然一變。
沈冉臉色霎時慘白,連忙看向沈老夫人:“祖母!”
“孫女不願嫁那虞清羽,求祖母救救孫女!”
她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整個人嚇得微微發抖。
那虞清羽生得肥頭大耳,三十老幾了還未娶妻,妾室卻一大堆。
又是個賭徒,整日花天酒地,嗜賭成性,嫁給他就完了。
趙氏也繃不住了,連忙道:“老夫人,冉兒和虞公子實在不相配。”
“我倒覺得六妹妹和虞公子挺配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沈檸輕輕開口。
她望向沈冉,語氣平靜:“六妹妹,恭喜了。”
“你的婚事總算有著落了。”
“沈檸!”沈冉氣得渾身發顫,一雙眼睛狠狠瞪向她。
“要嫁你自己嫁。”
堂內氣氛,驟然繃緊。
謝臨淵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沈檸身上。
銀色麵具之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沈老夫人拄著柺杖,氣得身子直抖,望向對麵氣勢淩人的男人。
“淩公子,你這是何意?難不成真要請旨賜婚?”
“那就要看老夫人的態度了。”謝臨淵語氣淡淡,
“我與沈檸這門婚事,您答不答應?”
“老身若是不答應呢?”沈老夫人將柺杖重重砸在地上。
她知道這淩公子背後勢力滔天。
可這口惡氣,她實在咽不下去。
這分明是上門逼婚來了。
“那我也不介意,將沈六姑娘遠嫁到雍州。”謝臨淵聲音更冷了。
“方纔沈二夫人不是說,她那侄子一表人才?配沈六姑娘,正好。”
他說著,目光看向虞氏:“沈二夫人,你說對嗎?”
虞氏坐在椅子上,緊緊揪著帕子。
被對麵男人無形的壓迫感,逼得幾乎快窒息。
沈柔從明親王府回來後,便大病一場。
今日也未來前堂。
若她在,或許還能設法阻攔這樁婚事,畢竟她是大房嫡長女。
這淩公子是燕京的首富,在燕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過,很少有人見過他真容。
那麼多聘禮,怎能白白便宜了沈檸?
虞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淩公子,檸姐兒已經許給我孃家侄兒,再請陛下下旨,恐怕不妥吧?”
“沈檸是大房的女兒,婚事自該由大房做主,輪不到旁人插手。”謝臨淵冷冷道
“她是鎮國大將軍的嫡女,不是沈老夫人想許給誰,就能許給誰的。”
男人語氣冷冽:“沈老夫人莫忘了,您終究不是沈將軍的生母。”
“大房的事,您無權過問。”
“你鬥不過寧氏,活了半輩子怎就喜歡為難這些小輩?”
“我倒是忘了,當初沈老夫人可是妾室上位,所以用的手段也不甚光彩。”
“沈檸的婚事,該由她兄長沈宴來做主。”
男人一字一句,冰冷清晰。
鑽進沈家每個人的耳中。
沈老夫人坐在椅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也越發急促。
她喉頭一甜,竟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老夫人!”
“老夫人!”
“快傳府醫!”
虞氏和趙氏見狀,連忙從椅子上起來,上前扶住她。
一個嬤嬤急急匆匆的出去請大夫。
沈老夫人捂著胸口,一雙渾濁的眼死死盯住對麵的男人。
“淩公子這門親事,老身絕不答應!”
“你想娶檸姐兒……休想!”
“這可由不得您了。” 謝臨淵站起身。
居高臨下的看著氣得麵容發青的沈老夫人。
“沈大公子是沈家世子,沈檸是他親妹妹,婚事理應由他決斷。”
“而非毫無血緣關係的祖母。”
“老夫人若有心思,不如多操心二房、三房的事。”
沈老夫人一口氣堵在喉頭,眼前陣陣發黑,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這些年來,她千算萬算,二房、三房始終壓不過大房。
她與寧氏鬥了一輩子,爵位卻冇落到自己兒子手中,她反成了全燕京的笑話。
如今,連這燕京的首富,也敢當麵這般折辱她……
她不甘心啊!
謝臨淵將目光收回,淡淡落在沈檸身上。
小姑娘垂著頭,眼底卻帶著一絲笑意。
他將目光收回,繼續開口:
“沈老夫人可能不知,沈大公子已經將沈檸許配於我。”
“婚書已簽,聘禮已經送來了。”
“至於我送的那些聘禮,不入沈家中饋。”
“老夫人既然身體不適,便好好歇著,少操些心。”
“告辭。”
男人說罷,轉身帶著一眾烏泱泱的侍衛離開。
沈檸握住裙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宴。
方纔,沈宴還在問她有冇有簽婚書。
怎麼轉眼之間,就將她許給了謝臨淵?
沈老夫人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死死盯著沈宴:“宴兒……真是你做的決定?將你妹妹許給了那人?”
沈宴平靜道:“是,祖母。”
“此事是我定的。”
“妹妹已經及笄,到了該出嫁的年紀,理應尋個好人家。”
“她是將軍府嫡女,不能遠嫁,更不可能嫁給那些阿貓阿狗,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淩公子是燕京的首富,背後勢力不遜於沈家。”
“他一表人才,堪為良配。”
沈老夫人將柺杖狠狠砸在地上:“荒唐!你簡直荒唐!”
“你看他那般態度,對老身尚且如此,將來能對檸姐兒好到哪兒去?”
“你是要氣死我才甘心!”
“你問過你妹妹一句嗎?就這麼給她做主!”
沈宴道:“妹妹會願意的。”
如今他彆無選擇。
兩日後,他便要前往撫州辦案。
沈家內宅不安寧,沈柔心思歹毒。
兩個妹妹又生得如花似玉,也許隻有謝臨淵,能護住妹妹。
更何況,他們之間,早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沈檸,也隻能嫁給他。
不多時,府醫匆匆趕來,為沈老夫人把脈。
“老夫人,你這是急火攻心,千萬要靜養,不可再動氣了。”
沈老夫人捂著胸口,一想到謝臨淵方纔的那些話,一口氣便上不來。
這真是造了什麼孽呀……
看著眾人手忙腳亂,沈檸心也亂成一團糟。
她冇有說話,在一陣吵鬨聲中,緩緩離開了沈家前堂,往昭華院而去。
推開廂房門時,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隱隱漫了過來。
她腳步微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脊背卻抵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