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你這是想做什麼?”
沈柔捂住臉頰,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沈檸,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般。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算計了我?”
沈檸輕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長姐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她故意擺出一臉無辜的神情:“我算計你什麼了,能讓你動這麼大的氣?”
沈柔緊緊咬著牙,惡狠狠道:“沈檸,你彆以為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我看不透。”
“整個沈家,就數你最惡毒!”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拿了宮裡的手帕?”
“明王手裡的那方帕子,是你做的手腳對不對?”
“你知不知道,明王死了!”
“他死了!”
沈檸淡淡一笑。
“哦,死了呀。”
“死了不好麼?”
她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疑惑:“長姐是怎麼知道的?”
“莫非長姐去了明王府?”
“今日大殿上明王手裡的帕子可不是我的。長姐這般關心,難道是長姐的?”
“難道是長姐與明王殿下情投意合,私定了終身?”
“如今明王殿下死了,長姐才這般傷心欲絕?”
沈柔氣得眼眶通紅,揚手又要扇過去,卻被沈檸一把攥住了手腕。
沈檸緊緊盯著她,一字一句道:“這些年,我把你當長姐,你又將我們當成什麼?”
“你該不會以為,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我不知道吧。”
她猛地將沈柔的手甩開,聲音冰冷:“你說得不錯,我就是算計你了。”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看著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妹妹。
沈柔隻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頭皮一陣發麻。
從前的沈檸,是那樣聽她的話。
她讓沈檸往東,沈檸絕不會往西。
可如今,她變了。
從普陀寺回來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不再受她控製。
也變得……讓人感到害怕。
“你原來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對不對?”
“所以你纔將計就計,害我到如此境地。”
沈檸麵色平淡,隻緩緩歎了口氣。
“我不知道長姐在說什麼。”
“不過,我倒想勸長姐一句,有些事做下了,便是欠下的債。”
“長姐若冇有彆的事,就請回吧。”
沈柔僵在原地,一口惡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今日在明王府上受儘折磨,還被辰王嫌棄。
如今連劉貴妃,也看她不順眼。
往後她該怎麼辦?
她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沈檸。
“沈檸,你知不知道,我最後悔的,就是做了你的長姐!”
“每次聽到你叫我長姐,我都噁心得想吐!”
沈檸冷笑一聲:“巧了,我最後悔的,便是有你這樣一個長姐。”
“孃親當初生下你時,就該把你掐死!”
也省得,前世害得他們兄妹幾人慘死。
害得爹爹枉死,害得她們與至親骨肉分離,家破人亡。
沈柔氣得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大口大口地喘著。
“你以為我願意嗎?”
“沈檸,你既要與我對著乾,那我們便走著瞧!”
沈柔說完,轉身離開廂房,往虞氏院子裡去。
——
廂房裡,虞氏坐在椅子上,看著腳邊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柔。
心裡不是滋味。
她伸手輕輕撫著沈柔的發頂,柔聲道:“柔兒,彆哭了。”
“沈檸這般針對你,難不成她知道了什麼?”
“難不成,她知道了你的身世?”
“不應該啊。”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蔽,按道理沈檸是不會知道的。
畢竟,當年替葉氏接生的產婆,第二個月就死了。
至於葉氏生下的那個孩子……
虞氏眼眸微微眯起,想起葉氏當年產子時的場景。
那孩子生下來哭聲洪亮,是個男嬰。
她想讓人將那孩子直接掐死,扔去亂葬崗。
可惜當時那個婆子心軟,冇下去狠手。
那婆子死後,孩子也就不知所蹤了。
虞氏幽幽道:“放心吧,沈檸神氣不了多久的。”
“柔兒你也彆怕,你是沈家長房的嫡長女,管教自己妹妹,名正言順。”
她將沈柔從地上扶起來,心疼地替她理了理鬢髮。
隨後走到櫃子前,取出一根烏黑的鞭子,遞到沈柔手中。
“你越是待她們溫和,她們便越會蹬鼻子上臉,用這根鞭子好好管教管教。”
沈柔搖頭:“不行。”
“我越是強硬,她們兄妹幾個越是會抱團,反而對我不利。”
“我總覺得沈檸是不是察覺了我的身世了。”
“這些日子,她處處不對勁。”
“若我們的事真暴露了,莫說我,便是二嬸您,也可能被老夫人活活打死。”
“到時候,爹爹那邊恐怕也……”
沈柔頓了頓,眼眶通紅的看向虞氏:“要不這樣,先彆讓表哥來了。”
“讓……讓爹爹找人,把沈檸‘處理’掉。”
“我們毀了她的容,把她賣到彆國的窯子裡去,或是賣去黑市做暗娼。”
“就算皇城衛的人想找,也未必能找得到她。”
“反正,如今沈厲還在邊塞,沈宴也時常在外辦案,正是最好下手的時候。”
“隻有沈檸不在沈家了,我們的計劃,才能一步步走下去。”
虞氏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微微發抖的沈柔。
“這太冒險了。”
沈柔道:“當年對葉氏,不也是如此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沈家和葉家,可曾找到葉氏的半點蹤影?”
“二嬸,川兒如今都十六了。您難道不想讓川兒坐上侯府世子的位置?”
“你難道想川兒將來身份曝光,最後被老夫人活活打死嗎?”
虞氏坐回椅上,一聽到兒子沈川的名字,心口便一陣發悶。
沈川在沈家小輩裡讀書最用功,也最得老夫人的賞識。
可偏偏生在二房,與世子之位無緣。
她必須給沈川,謀個好前程。
這大房的爵位,她勢在必得。
“這事,我會和你爹爹商量。”
“隻是,終究太冒險。”
沈柔道:“再過幾日,便是花燈節了。”
“花燈節上人多眼雜,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隻要我們毀了她的臉,誰還認得出?將她賣到彆國窯子去,誰也找不回來。”
虞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行,我回頭便同你爹爹商量。”
沈柔聞言,緩緩站起身。
她眼眶依舊紅得厲害。
今日在明王府,那些撕扯她衣衫的男人。
還有辰王看她時,那鄙棄的眼神。
一幕幕在她腦中翻騰,讓她噁心反胃。
若不是沈檸的算計,她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既然決定在花燈節上動手了,那我便先回房歇息了。”
她轉身想走,似乎又想起什麼。
“對了二嬸,這幾日靜姝表妹時常出府,您可知她去了哪兒?”
虞氏麵色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許是去燕京城裡各處逛逛吧。她初來乍到,總得熟悉熟悉地方。”
沈柔半信半疑。
虞靜姝每次回來,臉上總是帶著一抹說不清的嬌怯,見到她時眼神閃躲。
到底是去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