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前。”赫斯塔喃喃。
“而你，已經在這裏駐紮很久了，”司雷說道，“所以我想千葉很快會來找你……或者她已經來找過了？”
“沒有的事。”赫斯塔低聲道。
“我想也是。”司雷點了點頭，“但總之，這對你是個好訊息，嗯？”
“談不上，”赫斯塔的目光再次恢複了平靜，“我以為你真的得到了什麽切實的訊息呢……”
“這還不夠嗎？”司雷道，“我其實一直不相信千葉死了——她出事的這個節點未免也太巧。”
赫斯塔抬起頭：“……我確實到現在都還沒有問過你，警官，你對千葉小姐是什麽態度？你還在查去年升明號上的事嗎？”
“如果有機會，我當然會查下去。”司雷道，“但不是為了 ahgas，而是為了我自己……眼下我在十二區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去年的水銀針傷亡案。”
赫斯塔沉默了一會兒：“為你自己和為 ahgas有什麽區別呢。”
“你肯定站在千葉那邊，對嗎。”
赫斯塔沒有迴答。
“而我，”司雷道，“我還沒有想清楚，究竟要站在誰那邊。”
赫斯塔試探地開口，“你覺得現在你和 ahgas不站在同一邊嗎？”
司雷再次發出了一聲爽朗的笑，她看了赫斯塔一眼，低聲道：“我問你，簡，如果千葉的確還活著，並且向你伸來了橄欖枝，可那個時候，你卻發現她在作惡，某種你無法認同更無法接受的惡，——當然我這裏指的並不一定是千葉，而是某個像千葉這樣對你影響巨大的人——你真的還會義無反顧地和她站在一邊嗎？”
赫斯塔沉眸想了一會兒，“你查到了一些關於 ahgas的事……某種讓你無法再義無反顧地相信她們、甚至不得不重新選擇自身立場的‘真相’，是嗎？”
司雷再次朝赫斯塔那邊看了一眼——赫斯塔似乎完全不打算談論她自己，這種老練固然讓司雷感到詫異，但也令她生出些許讚歎。
思忖片刻，司雷剛要開口，赫斯塔已經再次說了下去。
“而你，是帶著這份真相來到我的農場的，是嗎？”赫斯塔望著她，“雖然你來這兒不久，警官，不過你告訴我，你喜歡這裏嗎？”
“很喜歡。”司雷坦然點頭，“這裏有一種氣質，我現在還說不好它是什麽，但它讓我感到吸引。”
兩人又重新開始往前走，赫斯塔比司雷快出半個身位，司雷望著赫斯塔的側臉，感到她似乎有話要說。
“你剛才問我，如果一個像千葉小姐這樣對我影響巨大的人開始作惡，且是我自身無法認同也無法接受的惡行，我是否仍會選擇加入。”赫斯塔沒有迴頭，她望著遠處的地平線，聲音平靜，“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心裏的答案傾向於什麽？”
“我認為……”司雷緩緩開口，“你不會。”
赫斯塔微微一笑，迴過頭：“那麽你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覺。”
司雷近乎歎息地笑了一聲。
“但，我也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警官，這種事情不會發生，”赫斯塔鄭重其事地開口，“你會問出這種問題，隻是因為你對千葉小姐仍不夠瞭解。”
司雷望向赫斯塔的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在衡量什麽，又像是在放下什麽。
“也許吧，”司雷道，“也許我確實還不夠瞭解她——”
她的目光掠過赫斯塔的側臉，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也還不夠瞭解你。”
……
行宮西南角的閣樓，克洛伊百無聊賴地坐在視窗的位置。
她被關在這裏反省自己的錯誤。
這裏本來是一處麵向舊花園的觀景台，但後來花園被挪了位置，底下的一大片園地被做成了一處池塘造景。好看歸好看，看久了也有些單調。
忽然，一個腦袋從視窗上方垂下來，把克洛伊嚇了一大跳，她差點就要叫出聲，結果發現是加荷多蕾的臉。
“是你！？”
“們！”加荷多蕾沒頭沒尾地補了一句，她用力敲了敲玻璃，“你能從裏麵把這個窗戶開啟嗎？”
克洛伊下意識地起身，然後突然停住：“……打不開的，這是一扇固定的玻璃窗！”
加荷多蕾垂在那兒的腦袋突然朝上收迴，不見了。克洛伊驚奇地湊上前，把臉緊緊貼在玻璃上，試圖擴充套件自己有限的視野——但加荷多蕾確實不見了。
一整個下午，再沒有人出現過。
入夜，克洛伊絲毫沒有胃口，她倒在床上，決定跳過今晚的晚飯直接睡覺。結果躺下不久，就聽見外麵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按說這幾天的飲食都是直接從大門底下的活動小門裏放進來的，一般不需要開門。
她立刻坐了起來，警惕地看著臥室門口。
呂其蓁和加荷多蕾一前一後地探身進來：“……克洛伊？”
“你們！”克洛伊從床上跳了下來，“你們怎麽進來的！”
“她去找了簡赫斯塔，”加荷多蕾指了指呂其蓁，“赫斯塔想辦法給了我們鑰匙，讓我們挑個沒人的時候再來。”
“噢，”克洛伊輕哼一聲，“她這麽好心？”
“你要在這兒關多久啊？”加荷多蕾問。
“不知道……”克洛伊重新坐了下來，兩隻腳在空中晃悠，“說是要我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沒講什麽時候讓我出去。”
加荷多蕾與呂其蓁彼此看了一眼。
“那音樂劇怎麽辦。”兩人異口同聲。
“什麽音樂劇？”
“《匕首與鞘》啊。”加荷多蕾道，“之前不是說要一起去看嗎，過兩天就開始了，其蓁說首場有小禮物，我想去看首場！”
“那我去不成啦，”克洛伊沮喪地說，“我媽不可能讓我出去的，你們沒看見，她氣都氣死了……”
“那你想去嗎？”呂其蓁小聲道，“你要想去，那我們再想想辦法。”
克洛伊抬起頭，見呂其蓁攤開了掌心，把大門鑰匙拿給她看。
“隻要你嘴嚴點兒，我們過兩天專門找時間來接你——到時候，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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