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納西的早晨從麪包店的香氣開始。
但異常細節,像麪包裡的罌粟籽,細小卻無不在。
第二,店裡掛鐘停在三點整,和杜邦先生家的鐘一樣。昨天蘇婷來買法時,它還在正常走。
到蘇婷時,馬裡奧勉強出微笑:“早上好,蘇婷小姐。老樣子?羊角包和鄉村麪包?”
馬裡奧嘆了口氣,低聲音:“昨晚……淩晨三點,有快遞車停在我家樓下。引擎聲吵醒了我。我起來看,兩個人在卸貨,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很重。他們搬進了隔壁空置的公寓。”
“裝修材料吧?”試探道。
專業。這個詞讓蘇婷警覺。
馬裡奧猶豫了一下:“其中一個人,下車時外套敞開了一下,我看到……他腰間有槍。不是警察的配槍,是別的。”
“你報警了嗎?”
他從圍口袋裡掏出一小片紙,邊緣燒焦了,像是被匆忙撕碎後試圖燒掉,但沒燒完。上麵殘留著幾個字:“收貨人:……03……AM……編號:Q-728……”
“這個能給我嗎?”問。
蘇婷把紙片小心夾進錢包,拿起麪包離開。走出店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馬裡奧正在麵,但作僵,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
蘇婷給他看紙片。“隔壁搬來了新鄰居,淩晨三點搬來的,帶槍,箱子標簽有Q-728。”
“所以是故意留給馬裡奧,通過他傳遞給我?”
蘇婷想起表舅信中的話:“他們會問正確的問題,不是關於答案的問題,是關於問題本的問題。”也許這次的問題不是“基因編輯”或“意識上傳”,而是更本的:“你如何定義鄰居?理距離的接近,還是立場的相似?”
“我們該怎麼做?”蘇婷問,“裝作不知道?還是主接?”
接下來的兩天,蘇婷仔細觀察隔壁公寓的靜。異常細節持續累積:
沒有人進出,但門口的垃圾袋每天早上出現,裡麵隻有食品包裝和常規生活垃圾——像普通獨居者的生活痕跡。
太刻意了。像在表演“正常生活”,但表演過頭了。
音樂持續了十七分鐘,然後停止。接下來是十五分鐘的寂靜,然後,蘇婷的公寓門鈴響了。
淩晨三點二十一分。
過貓眼,走廊空無一人。但地上有個信封。
裡麵是一張卡片,列印的文字:
練習:明晚八點,安納西湖畔‘老港口’餐廳,7號桌。獨自來。選單上沒有的菜,需要特殊請求:‘請問有淩晨三點的特餐嗎?’
——你的鄰居”
“我要去嗎?”蘇婷問。
“如果他們發現你呢?”
蘇婷看著卡片。又一個選擇。可以不去,假裝沒收到,繼續過“正常生活”。但那樣的話,問題不會消失,隻會在淩晨三點不斷回響。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五分,蘇婷走進“老港口”餐廳。這是安納西湖畔的老牌餐廳,價格不菲,通常需要預約。今晚看起來滿座,人聲嘈雜,刀叉撞,湖麵燈在窗戶上投下粼粼波。
領班帶到7號桌。桌上已經擺好一副餐,對麵空著。坐下,等待。
他坐下,沒有握手,沒有自我介紹。服務生過來,男人說:“請給這位士‘淩晨三點的特餐’。”
“你是誰?”蘇婷直接問。
“表舅已經去世多年。”
服務生端來前菜:看起來是普通的鵝肝醬,但配菜是罕見的黑鬆,份量極,像是象征而非食。
“為了觀察你在日常環境中的反應。”協調員切著麪包,“公投事件中,你表現出了在極端況下的勇氣和判斷。但網路更關心的是:在平靜日子裡,你是否還能保持警覺?是否還能看見麪包店老闆的疲憊、時鐘的停止、新聞中的異常?”
“在評估。”協調員糾正,“網路需要不同特質的人。有些人擅長分析,有些人擅長行,有些人……擅長提問。我們相信你屬於第三類。”
“別擔心,隻是裝飾。”協調員笑了,“我們不通過食傳遞資訊。那太……低階。”
“在餐廳裡。”協調員示意環顧四周,“看到那桌一家四口嗎?父母和兩個孩子。異常在哪裡?”
“他們在表演。”蘇婷低聲說。
這像是遊戲,但蘇婷到不安。被觀察,被測試,像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那麼甜點會是賬單。”協調員平靜地說,“網路不會強迫任何人。你可以離開,永遠不再接我們。但如果你留下,就意味著接這種互方式:通過謎題、觀察、思考來流和長。”
“我留下。”說,“但我有自己的條件:我不接命令,隻接建議。我不參與任何非法活。如果我覺得不舒服,隨時退出。”
接下來的半小時,蘇婷邊用餐邊觀察。找到了三桌“真實客人”:一對老夫婦,全程幾乎沒有談,但眼神流自然;四個年輕人,笑聲太大,酒灑了也不在意;還有一個獨自用餐的人,一直在筆記本上寫東西,偶爾抬頭看湖景,表真實。
紙條上有三行數字:寫下的三個桌號。
“表舅是創始人?”
他遞給一個小盒子:“這是你的‘工包’。不是武,是工:增強觀察、記錄、分析的工。使用與否,你自己決定。”
“接下來呢?”問。
“就這樣?沒有任務?沒有目標?”
他站起來:“賬單已經付了。祝你晚安,蘇婷。記住:真正的革命不是街壘上的戰鬥,是早餐桌上的觀察。”
蘇婷獨自坐了一會兒,看著湖麵上的燈。開啟那副眼鏡戴上——世界沒有變化,但當看向餐廳裡那幾個“演員”時,眼鏡邊緣出現淡淡的綠廓,像是AR標記。
回家路上,陳默在街角等。“怎麼樣?”
陳默檢查工包:“裝置很專業,但沒有追蹤。他們似乎真的隻是提供工。”
淩晨三點,蘇婷又醒了。這次沒起床,隻是躺在床上,思考。
但異常:工包很昂貴,餐廳測試很心,鄰居的偽裝很專業。這些需要資源、組織、計劃。
起床,開啟筆記本,寫下第一個問題:“當一群人說他們沒有議程時,他們的真實議程是什麼?”
而隔壁公寓,燈還亮著。
也許在打包下一個快遞。📖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