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C區,應急紅燈像凝固的滴灑滿貨架。
“左翼三個,右翼兩個,正麵至四個。”陳默側頭瞥了一眼,快速判斷,“都是訓練有素的,不是普通警衛。”
“他們打算包抄。”阿米爾的聲音在發抖,手裡握著一個黑裝置,“我還有一個小型EMP,但範圍隻有五米,用了之後我們自己的電子裝置也會癱瘓。”
“D區有伊莎貝爾和趙副組長。”
貨架盡頭出現人影。陳默開了一槍,退對方,但另一側已經有人繞過來。阿米爾突然轉,將EMP裝置扔向那個方向。
“他們裝備了電磁遮蔽!”阿米爾絕地說。
後傳來伊莎貝爾的聲音,通過擴音在倉庫裡回:“蘇婷,投降吧。你們出不去的。出抗資料,我保證你和你母親的安全。”
“你聽我說,”他低聲音,“等下我製造混,你和阿米爾往那邊跑——”他指著倉庫深的黑暗角落,“那裡有貨運電梯,可能通向上層。上去後找安娜,有辦法。”
“我拖住他們。”
“這是唯一的選擇。”陳默說,“抗資料比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命都重要。李遠山選擇你是有原因的,蘇婷。你必須活下去,把火種傳下去。”
腳步聲更近了。蘇婷看到貨架隙裡晃的影子,至有六個人,已經形包圍圈。
“阿米爾,平板電腦。”手。
“我投降。”大聲說,舉起雙手走出貨架間的影。
應急紅燈下,六名全副武裝的SSD特工舉槍對準。伊莎貝爾從他們後走出來,臉上是勝利者的微笑。
“我有條件。”蘇婷握平板電腦,“放陳默和阿米爾走。他們不知道完整資料。”
“如果我現在讓資料自毀呢?”蘇婷的手指懸在螢幕上,“你可以殺了我,但資料會瞬間刪除並傳送到二十個公開服務。到時候所有人都能生產抗,你們的控製計劃就完了。”
“我怎麼知道你沒有撒謊?”
長時間的沉默。倉庫裡隻有應急燈微弱的電流聲。
“驗證什麼?”
記憶提取。蘇婷聽說過這個技,SSD開發的非侵式記憶讀取裝置,通過分析腦電波模式重建記憶畫麵。過程不會致命,但可能造永久認知損傷。
槍口立刻轉向他。蘇婷搖頭,用眼神製止。
伊莎貝爾考慮片刻,點頭。通過對講機下達指令:“C7倉庫東側出口,放行兩人。重復,放行兩人。”
“走。”蘇婷說,“這是命令。”
然後他轉,拉著阿米爾沖向出口。
伊莎貝爾走近,抬手蘇婷的臉頰——一個輕但令人骨悚然的作。
“他不是為了讓我走到這一步。”蘇婷說,“他是為了讓更多人走到下一步。”
“誰給你決定的權利?”
悉的邏輯。蘇婷想起林士說過類似的話,雖然立場不同,但那種“我知道什麼對你好”的傲慢如出一轍。
“倉庫下麵還有一層?”蘇婷問。
樓梯間燈昏暗,墻壁漆深灰,臺階邊緣有防條。但蘇婷注意到,防條磨損嚴重,有些地方已經落——這意味著這裡使用頻繁,很多人上下。
又是空房間。和湖底設施一樣。
“工作人員都在下麵一層。”伊莎貝爾說,“這一層是檔案和後勤。”
他們繼續向下。地下三層溫度明顯更低,走廊墻壁變了白,地麵是淺灰環氧地坪,一塵不染。天花板每隔三米有一個方形出風口,但蘇婷沒覺到氣流——通風係統沒開?
“開始吧。”伊莎貝爾說,“先取組織樣本,然後做記憶提取。”
白大褂準備裝置:一個頭戴式裝置,布滿細小的電極;一臺顯示屏;還有幾個不出名字的儀。
“我在監控室看。”伊莎貝爾說,“提取完後,第一時間把抗資料的記憶片段發給我。我要驗證真偽。”
“放鬆。”白大褂說,“回憶你想讓我看的東西。抗資料,李遠山的最後指示,還有你藏起來的其他資訊。”
儀啟,低沉的嗡鳴聲在耳邊響起。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像長時間盯著旋轉圖案後的不適。
白大褂似乎也聽到了,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是集吊頂,一塊方形板子邊緣有極細微的隙。
“可能是通風係統。”蘇婷說,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你們這裡的通風好像沒開?有點悶。”
沒有回應。
白大褂的表變了。他放下對講機,快步走向門口,輸碼——但門沒有反應。
蘇婷躺在醫療床上,無法彈,但能聽到外麵的聲音。不是腳步聲,是別的聲音——低沉的撞擊聲,像是遠傳來的悶響。
應急燈亮起,紅照亮房間。白大褂慌張地嘗試重啟係統,但所有裝置都黑了屏。
陳默。
“你怎麼……”蘇婷難以置信。
他扶蘇婷下床,從白大褂上搜出門卡和一把鑰匙。“能走嗎?”
“外麵現在有點。”陳默出一個短暫的笑,“我下來之前,在配電室做了點手腳。整個地下三層停電,門係統暫時失效。但備用發電機五分鐘後就會啟,我們必須在那之前離開。”
陳默帶著往走廊另一端跑。那裡有一扇標著“出口”的門,但門是鎖著的。陳默用鑰匙嘗試——不匹配。
他們折返。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蘇婷瞥見左側走廊盡頭有——不是應急燈,是手電筒的,而且不止一個。
陳默推開最近的一扇門,兩人躲進去。房間很小,像是儲間,堆滿清潔用品。門下進走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B3區域所有出口封鎖……”
聲音過去後,陳默低聲音說:“所有出口都被封了。我們需要其他出路。”
“這裡,”指著一個標記,“貨升降機,從B3直達地麵貨運平臺。但需要專用鑰匙。”
“試試。”
剛走了十米,前方拐角傳來聲音。陳默拉著蘇婷躲進一個凹進去的壁龕——原本可能放著滅火或垃圾桶,現在空著。
“……樣本必須轉移,上麵的命令……”
“……沒時間了,倒計時不到二十三小時,所有資源必須集中到最終階段……”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他們繼續前進,到達升降機門前。陳默鑰匙,轉——綠燈亮了。
升降機啟,緩慢上升。蘇婷看著樓層數字跳:B3,B2,B1……
“怎麼回事?”蘇婷抓住扶手。
他們被困在半空中。
“陳默,蘇婷。遊戲結束了。升降機井裡已經注麻醉氣,三十秒後生效。投降,或者昏迷,你們選。”
“沒用的。”伊莎貝爾說,“係統已經鎖定。二十秒。”
找到了:地板角落有一個不太明顯的把手。用力拉,一塊約六十厘米見方的地闆闆子被掀開,出下麵的升降機井。
“十秒。”伊莎貝爾的聲音。
井壁,維修梯的鐵銹劃破手掌。他們向下爬回B1層的高度,那裡有一扇維修門。陳默用力踹開門鎖,兩人跌進門後的空間。
蘇婷著氣,肩膀傷口劇痛。陳默檢查的包紮,已經滲。
蘇婷環顧裝置間。墻上有很多管道,細不一,標注著英文寫:HVAC(暖通空調)、H2O(供水)、PWR(電力)。其中一管道特別,標注著:Waste Disposal(廢理)。
“通常是焚燒爐或理廠。”陳默說,“但機場的話,可能連線中央理係統,然後排出。”
陳默檢查管道。直徑約八十厘米,足夠一個人爬行。管道口有格柵,但螺已經銹蝕,他用力就擰開了。
“比留在這裡安全。”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現亮——不是出口的,是管道側麵的觀察窗。蘇婷湊近看,外麵是一個房間,擺滿大型玻璃罐,罐子裡浸泡著……
那是人。心臟、肺、大腦,漂浮在淡黃中。每個罐子上都有標簽,但看不清字。
“樣本。”蘇婷想起研究員的話,“他們在收集什麼樣本。”
“向上。”陳默說,“分類區可能靠近地麵。”
爬了大概五分鐘,前方出現——真正的自然,從管道盡頭的格柵進來。還能聽到約的車流聲。
陳默加快速度,到達格柵。格柵外麵是鐵網,過網眼能看到外麵——一條小巷,堆著垃圾桶,遠是機場圍墻。
“需要工。”他息著說。
陳默接過鋼筋,格柵邊緣的隙,用力撬。金屬發出刺耳的聲,但格柵開始鬆。
格柵終於落,掉在外麵地上,發出哐當巨響。
他們出來了。
“這邊!”陳默拉起蘇婷,沖向小巷另一端。
“需要理傷口。”陳默說,“但醫院和診所肯定被監控了。”
拿出備用手機——藏在鞋跟裡的微型裝置,隻有基本通話和加資訊功能。快速發資訊:“ST-001需要急醫療,安全地點?”
他們了一輛計程車,說去聖喬治街。司機是個話多的老頭,一路上抱怨天氣、通、還有政府新發布的“健康預警”。
蘇婷看著窗外。街道上人比平時,一些商店關門,藥店門口排著隊。人們臉上有約的不安,但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真正在發生什麼。
“找馬克。”蘇婷說,“朋友推薦的。”
“進來,快。”馬克說,警惕地看了看樓梯間,然後關上門。
“子彈傷,傷口裂開,輕微染。”他快速診斷,“需要清創合。你們運氣好,我今天剛好從藥房帶了些用品回來。”
“SSD在找你們。”馬克說,沒有抬頭,“半小時前,所有藥房收到通知,如果有槍傷或可疑外傷患者,必須報告。”
馬克完包紮,洗手:“因為我不相信他們說的‘公共衛生急狀態’。我在醫藥行業二十年,真正的大流行不是這樣理的。沒有資料明,沒有國際協作,隻有越來越多的限製和監控。”
陳默轉:“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待一兩天。”
他們謝過馬克,準備離開。馬克送他們到門口,突然說:“等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阻止什麼?”陳默問。
蘇婷記住這個資訊。和陳默離開公寓,按照馬克的建議,分頭前往火車站,在車上會合。
“陳默,”蘇婷輕聲說,“在倉庫裡,你說你本沒走。但你明明和阿米爾一起出去了。”
“為什麼?”
“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回來?”
“因為我父親。”陳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去世前,我去醫院看他。那時我還小,不懂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痛苦。他對我說:‘小默,記住,有些選擇做了就不能回頭。但如果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就算不能回頭,也要走下去。’”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也許是更多人。”陳默說,“但我現在明白了。保護重要的人,不是替他們做選擇,是和他們一起麵對選擇。”
“到了維拉爾鎮後,”說,“我們需要重新計劃。倒計時還有不到二十三小時,而我們連真正的控製中心在哪裡都不知道。”
蘇婷想起那些玻璃罐,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他們下車。小鎮安靜得像個模型,街道空曠,隻有幾家小店還開著。鬆樹路5號在鎮子邊緣,是一棟小小的木屋,周圍是鬆林。
夜幕降臨,他們吃了些馬克給的食。沒有電,但壁爐裡有準備好的木柴,陳默點燃火。
還有一條資訊,來自未知號碼:“想知道你母親在哪裡嗎?”
“可以幫助你的人。但需要見麵。明天上午十點,維拉爾鎮教堂。一個人來。”
“可能是,但萬一我媽媽真的……”蘇婷說不下去。
“他說一個人。”
蘇婷猶豫。但想到母親,那個總是擔心加班太晚的普通人,被卷進這一切隻是因為是蘇婷的母親。
陳默沒有答應,隻是往壁爐裡添了塊木頭。
淩晨三點。
蘇婷悄悄起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外麵,一輛黑轎車無聲行,停在木屋對麵的路邊。
人站在車邊,沒有靠近木屋,隻是抬頭看著這邊。然後抬起手,做了個手勢——不是威脅,像是……揮手?
蘇婷站在原地,困而警惕。那人是誰?為什麼來?為什麼又走了?
不是鄰居,木屋對麵也沒有鄰居。
就像一切開始的那個夜晚。📖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