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署協議的第七天,生活似乎真的回歸了日常。
七點半,煮咖啡。咖啡機是上週新換的,林士“友推薦”的型號,說是有準定時功能。但蘇婷注意到,咖啡機側麵有一個微型USB介麵,很蔽。沒有問。
但細節會泄真相。
比如林士總在週三和週五的晚上八點準時出門,背同一個雙肩包,九點半準時回來。
蘇婷把這些細節記在心裡,但沒有記錄。協議規定:不能以任何形式記錄監測過程,包括文字、照片、錄音。不確定“記在心裡”算不算違規,但小心為上。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蘇婷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林士背著那個雙肩包,走向小區門口。上了一輛黑轎車,不是上次那輛,車牌也不同。
果然,螢幕上跳出三個訊號源:一個來自自己的手機(正常),一個來自Wi-Fi路由(正常),還有一個……
訊號強度:很強。
蘇婷關掉熱點搜尋,假裝什麼也沒發現。走到客廳,環顧四周。訊號可能來自任何地方:墻上的座,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電視機頂盒,甚至那個新咖啡機。
但十點半,悄悄起床,從床底拖出一個舊行李箱——裡麵是之前調查時用過的工。拿出一個頻訊號探測,很小,像支筆。
探測在咖啡機旁發出輕微的蜂鳴。拆開咖啡機的儲水罐——在水罐底部,著一個微型發,比指甲蓋還小。
然後繼續探測。在客廳吊燈的燈座裡發現第二個。在臥室空調出風口發現第三個。
協議裡沒有提到這個。協議隻說會“定期采集環境資料”,沒說會安裝蔽監控。
想起陳默的話:“你會慢慢習慣的。”
淩晨一點,聽到走廊裡有聲音——很輕的腳步聲,停在1502門口。鑰匙開門的聲音,關門的聲音。
蘇婷看手機:淩晨1:17。
“昨晚沒睡好?”蘇婷問,語氣隨意。
蘇婷注意到,林士左手手腕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劃痕,很新,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的。位置在靜脈。
林士下意識地拉下袖子蓋住:“哦,昨天修剪花草時不小心劃到了。沒事。”
電梯到達一樓。兩人一起走出大樓,在小區門口分開——林士往左,蘇婷往右。
車開走了。
下午三點,收到林士的加訊息:“今晚八點,第一次正式采樣。請在家等候。”
蘇婷回復:“收到。”
七點五十分,門鈴響了。
“這位是小唐,我的助手。”林士介紹,“今晚的采樣由我們兩人完,需要采集、唾、發和表皮細胞樣本。”
采樣過程很專業,也很冰冷。沒有多餘的話,每個步驟都有記錄。小唐負責作,林士負責記錄和樣本分裝。
“這些樣本會用來做什麼?”問。
“我能看原始資料嗎?”
ST-001。蘇婷的編號。
蘇婷接過溫計。很普通的外觀,但側麵有個小螢幕,顯示著一串不斷變化的數字——不是溫數字,是某種編碼。
林士看了一眼:“儀自檢程式碼,不用管。”
采樣結束後,兩人離開。蘇婷站在視窗,看著們上車。這次是林士開車,小唐坐副駕駛。車開走前,小唐回頭看了一眼蘇婷的視窗。
晚上十點,蘇婷開啟那個記錄APP。介麵很簡單,就是表單填寫。但發現,APP在後臺請求了通訊錄許可權、位置許可權、甚至麥克風許可權。
APP彈出一條提示:“部分功能需要許可權支援,否則資料可能不準確。”
淩晨十二點,躺在床上,想著那串數字:7280419。
有關聯嗎?
又搜尋“728 0419”,加了空格。
帖子容很簡單:“728專案第四批誌願者招募,要求:年齡20-40歲,健康,無傳病史。報酬優厚。聯係方式:……”
728專案。2005年。
巧合?
搜尋結果:零。
就像這個專案不存在一樣。
報道很短,隻說某生公司位於郊區的實驗室發生“小規模泄”,三名工作人員“不幸亡”,公司已賠償並加強安全管理。沒有公司名稱,沒有地址,沒有死者姓名。
夜影專案的標誌。
時間對不上。
蘇婷坐起來,開啟電腦。找到陳默之前給的那個U盤——李教授留下的那個,裡麵應該有更多資料。
在一個名為“專案前史”的資料夾裡,找到了一份掃描件:一份1985年的手寫會議記錄。
容是關於“定向基因編輯技”的討論,涉及“增強特定生理功能”“突破人類生理極限”等字眼。參會人員名單裡,看到了李崇山的名字——那時他還年輕,隻是助理研究員。
的表舅。
部員工親屬。
繼續翻看。下一份檔案是1992年的,標題是“728專案中期報告”。容更了:研究某種“敏基因強化”,目標是“創造能在極端照條件下工作的人員”。
敏溶——夜影病的核心癥狀。
而的表舅是誌願者之一。
一切似乎都對得上。
看向那個U盤。是李教授留下的,但經過陳默之手轉給。
如果有些檔案是後來新增的呢?
淩晨兩點,做了個決定:去母親家一趟。
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媽,我明晚回去吃飯,順便收拾一下我以前的舊東西。”
第二天是週四,蘇婷請假一天。理由是“家裡有事”,劉姐沒多問。
午飯時,母親一直在嘮叨:“婷婷啊,你最近臉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請個假休息幾天?”
“那個新鄰居怎麼樣?好相嗎?”
母親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母親的臉變了變,放下筷子:“你聽誰說的?”
這是謊話,但母親相信了。
“結果怎麼了?”
蘇婷心跳加速:“他留了什麼?”
“鑰匙在他墳裡,和他一起埋了。”母親說,“我一直沒開啟過,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我能帶走嗎?”問。
下午,蘇婷帶著鐵盒回到自己家。
裡麵沒有檔案,沒有日記,隻有一張老照片和一把鑰匙。
建築上有字,但模糊不清,隻能辨認出“728”三個數字。
2005年春。表舅去世前幾個月。
7280419。
所以那不是自檢程式碼,是這把鑰匙的編號。
但警告不要去。
蘇婷握著鑰匙,覺金屬冰涼。
無論警告是什麼。
因為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是自己發現的真相。
距離林士下一次“采樣”還有四天。
開啟電腦,搜尋“728實驗室”的位置。
但在表舅的裡找到過一個舊信封,上麵有個地址:西郊工業園區,第七區,28號。
7-28。
可能嗎?
今晚,需要準備。
正好,一切平靜。
而,即將潛暗流的最深。📖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