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瞬間,蘇婷已經躲到了床後。安全室很小,藏之有限,但床與墻壁之間有一道狹窄的隙,剛好能容下一個人。
“空的。”其中一個人說,聲音低沉。
蘇婷屏住呼吸,墻壁。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是要暴的位置。
“沒人。”低沉聲音說。
蘇婷能看到他的鞋——深運鞋,鞋邊有新鮮的泥漬。他剛從外麵回來。
桌麵上,平板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是陳默那封信的最後一頁。
“他留了後手。”林修說,“把一切都告訴了。”
林修沉默了幾秒:“找。肯定還在附近。陳默不會讓走遠,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那我們就得提前行了。”林修把平板電腦裝進隨包裡,“聯係其他人,啟B計劃。把所有能帶走的資料帶走,不能帶走的銷毀。患者那邊……暫時不管了,先保證我們自己的安全。”
“那不是我們的問題。”林修打斷他,“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被抓到。走吧。”
又在隙裡等了三分鐘,確認沒有聲音後,才慢慢挪出來。
蘇婷走到門邊,過隙看向客廳。一片狼藉:儀被推倒,檔案散落一地,電腦螢幕被砸碎。但他們沒有找到真正重要的東西——陳默早就轉移了。
時間:早晨八點十分。
蘇婷走到被砸碎的電腦前,蹲下。盤被拆走了,但在碎片中看到一張紙片——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麵有手寫字跡:
老地方?哪裡?
想起陳默在電梯裡說過的一句話:“有時候我們需要回到起點,才能看清方向。”
第一次發現異常是什麼時候?不是在1502,也不是在電梯裡。
起點是走廊。
除非……不是家的走廊。
輕輕開啟門,快速走到電梯旁的安全通道圖前。整棟樓的平麵圖,顯示著每一層的佈局。
但還有一個地方:1503。
看向安全通道圖上的一個小標記:裝置間。在十五樓走廊盡頭,通常鎖著,放水電表和網路裝置。
蘇婷走到走廊盡頭。裝置間的門看起來普通,金屬材質,有普通的門鎖。試著推了推——鎖著。
取下鑰匙,鎖孔。
門開了。
陳默在這裡。
“你知道我會來。”蘇婷關上門。
“嗯。帶了個人,搜了,拿走了平板電腦。”
蘇婷看著螢幕。畫麵裡,林修正在打電話,表焦急。
“他的上級,‘買家’的聯絡人。”陳默調出一個音訊檔案,“我截獲了通訊。聽。”
林修的聲音:“……對,暴了。陳默跑了,資料轉移了,那個的有證據。需要急撤離。”
“拿不到完整的。隻有部分樣本,不夠用。”
“清除?你是說……”
錄音到此中斷。
“或者讓他們‘自然死亡’。”陳默關掉錄音,“對他們來說,這些患者現在是累贅,是證據。如果拿不到資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證據消失。”
“報警需要時間。而且,警察會相信嗎?一個醫療專案,患者是形人,資料是生武材料?”陳默搖頭,“等他們搞清楚,人已經死了。”
陳默站起來,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黑揹包:“我已經聯絡了還能信任的人。有三個患者於最高風險級別,他們住得比較集中。我們現在去把他們轉移到安全地點。”
“最危險的時候,也最安全。”陳默背上揹包,“林修他們現在肯定在忙著銷毀證據、準備撤離,不會想到我們會立刻行。而且白天,他們的監視會放鬆——這些人習慣在夜晚活。”
蘇婷接過服:“我們去哪裡?”
“你怎麼知道林修的行計劃?”
“切斷供應?怎麼做?”
兩人走出裝置間,鎖好門。沒有坐電梯,走樓梯下去。
樓下傳來腳步聲,在上樓。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十樓樓梯間門口。一個男人的聲音:“十樓檢查完畢,沒人。”
腳步聲繼續向上。
他們從十樓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電梯需要刷卡,但陳默有萬能卡。
早晨八點四十分,街道上車流漸多。陳默開得很穩,不超速,不變道,完全像個普通通勤者。
“那些患者……”開口,“他們知道自己於危險中嗎?”
“我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車開了二十分鐘,進東城區。這裡的建築明顯老舊,街道狹窄,電線雜。陳默把車停在一個廢棄工廠旁的小巷裡。
“我跟你一起去。”
陳默下車,快步走向紅磚樓。蘇婷坐在駕駛座,手放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樓門口。
五分鐘。樓裡沒有異常靜。
十五分鐘。陳默還沒出來。
二十分鐘。
患者。在白天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祖孫三人。
老人先上車,作緩慢但穩定。中年人和小孩跟著上去。陳默坐在副駕駛。
蘇婷發車子,駛出小巷。
“西郊,有個安全屋。”陳默說,“趙醫生以前準備的,林修不知道。”
中年人著的頭:“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寶貝。”
車開了半小時,出了城區,上了郊區公路。車流漸,兩邊是田野和零散的農舍。
“怎麼了?”蘇婷問。
“追蹤訊號?什麼訊號?”
蘇婷從後視鏡看到,後麵遠出現了一輛黑SUV,正在加速靠近。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不止一輛。前麵可能也有。”
剎車已經來不及。
土路狹窄,兩邊是樹林。黑SUV跟了下來,但大車在窄路上不如小車靈活。
車在土路上飛馳,揚起塵土。後麵的車追不捨。
蘇婷加速沖過橋。就在車頭剛過橋尾時,後麵傳來巨響。
“怎麼回事?”驚呼。
另一輛SUV已經從旁邊的土路繞過來,繼續追擊。
蘇婷轉向左邊。
“還有多遠?”蘇婷問,手心出汗。
話沒說完,車後窗突然碎裂——子彈擊中了玻璃。
“他們在開槍!”蘇婷喊道。
蘇婷踩下油門,發機轟鳴。車幾乎是在跳躍著前進。
車沖上平臺,剎停。
車門開啟,三個人下車。都穿著黑服,戴著麵罩,手裡拿著手槍。
“陳默,結束了。”林修說,“把患者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無辜?”林修笑了,“他們的是黃金,他們的資料是武。他們活著是患,死了是解。”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螺旋槳的聲音。
山下,警車的燈閃爍,正在上山。
“備份計劃。”陳默說,“我設定了自報警程式。如果我的生命征消失,或者我手發,所有證據會自傳送給警方和。”
“專案已經暴了。”陳默說,“但患者還活著,這纔是最重要的。”
但陳默更快——他撲上去,和林修扭打在一起。
蘇婷趁機下車,開啟後門:“快出來,躲到石頭後麵!”
陳默和林修還在搏鬥。林修年輕力壯,逐漸占了上風,把陳默在下,舉起拳頭——
槍聲。
開槍的是他的一個同夥——那人放下槍,舉起雙手:“投降!我投降!”
林修倒在地上,眼睛瞪著天空,裡湧出沫。
警車到達山頂,警察下車,控製現場。
陳默點頭,指向石頭後麵:“患者在那裡,需要醫療檢查。”
蘇婷走到陳默邊,扶住他——他的額頭在流,手臂也傷了。
“這一部分結束了。”陳默看著被抬上救護車的林修,“但他的上級還在,那個‘買家’還在。而且專案暴了,患者不能再躲在影裡了。”
“公開治療,正規醫療係統接管。”陳默說,“這會很難,但至他們能活下來。”
蘇婷搖頭:“沒有正常生活了。我知道了這個,我也了的一部分。”
警走過來:“兩位,需要跟我們去局裡做筆錄。還有,關於這個‘夜影專案’,我們需要詳細說明。”
蘇婷想說“我們一起承擔”,但話沒說出口。
新的一天開始了。
被帶上警車時,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紅磚樓的方向。
但還有更多患者,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等待黎明。
一旦知道,就無法忘記。
車開下山,駛向城市,駛向未知的下一步。
因為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就要找到答案。
現在知道了答案。
而生活,就是不斷地尋找下一個答案。📖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