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蘇婷坐在黑暗中。客廳沒有開燈,隻有膝上型電腦螢幕的映著的臉。加通訊件已經開啟,等待八點的聯絡。
短短三個字。
回復:“你是誰?”
七點五十九分,加件彈出來自林修的訊息:“八點整,撥打這個號碼:138xxxx3471。用公用電話。”
八點整,戴上帽子口罩,走出家門。沒有坐電梯,走樓梯到一樓,從側門離開小區。走了兩個街區,找到一個老式公用電話亭——很罕見,但確實還有。
響了三聲,接通。
“是我。”
蘇婷握話筒:“失蹤?”
“和……李哲一樣?”
蘇婷覺後背發涼:“誰在做這個?”
“要等多久?”
未知個。襲擊者?還是其他害者?
蘇婷猶豫了一秒:“是。”
“你怎麼證明?”
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像是遠有關門的聲音。
電話突然斷了。
走回家,一路上反復思考林修的話。
想起陳默在視訊裡說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不知道。
回到家是晚上九點。檢查了攝像頭記錄——離開期間,走廊一切正常。但1502的門在晚上八點半開過一次,陳默出來,在門口停留了幾秒,看了一眼的門,然後回去了。
蘇婷坐在沙發上,拿出那把鑰匙。金屬在燈下泛著冷。B2-17。
需要自己判斷。
如果那裡有陷阱,設陷阱的人可能也在那個時間出現。
設了淩晨兩點的鬧鐘,然後強迫自己睡覺。
午夜十二點,起床,開始準備。
淩晨一點,最後一次檢查計劃。
不知道碼,也沒有卡。但陳默給的鑰匙,也許能開啟某扇門。
淩晨兩點,鬧鐘響起。起床,用冷水洗臉,讓自己清醒。
夜晚的城市寂靜,街道空曠,偶爾有計程車駛過。走在樹影下,避開路燈的。
花了十分鐘,用隨帶的細鐵——這是從網上學的小技巧——撬開了通風口柵欄的螺。柵欄移開,出一個狹窄的通道。
輕輕推開檢修口的柵欄,下麵是一個儲藏室,堆滿了畫框和包裝材料。
儲藏室的門沒鎖。推開門,外麵是走廊,線昏暗,隻有應急照明燈。
門邊有電子鎖,需要刷卡或輸碼。
但注意到,門的右側墻上有一個老式的鑰匙孔,被一塊金屬板蓋著,很不顯眼。撬開金屬板,裡麵確實是鑰匙孔。
轉。
推開門,裡麵是向下的樓梯,線更暗,隻有綠的應急指示燈。
樓梯很長,轉了兩次彎,溫度明顯下降。地下二層恒溫恒,冷得像冷藏庫。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類似博館的藏品庫,一排排高大的金屬架整齊排列,架子上放著各種大小的箱子,都著編號和標簽。
開啟微型手電筒,柱劃過黑暗。按照編號順序,找到了17號區域。
用同一把鑰匙試了試——不進去。鎖孔大小不對。
用手電筒照向周圍。17號單元旁邊是16號和18號,都是類似的金屬門。沒有其他明顯的17標記。
用手索,找到邊緣,用力一拉——一塊一米見方的地板被拉開,出向下的階梯。
猶豫了一秒,然後走下去。
盒子和之前收到的那些一樣,黑,無標記。
裡麵不是SD卡,不是徽章,不是藥。
照片上是陳默,但比現在年輕很多,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實驗室裡。旁邊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是趙醫生,也很年輕。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我們發誓拯救他們,無論代價。”
其中一份檔案吸引了的注意:“患者-07,週期敏細胞自溶解癥,第三階段。抑製劑效果減弱,需增加劑量。副作用:短期記憶喪失,方向障礙。”
還有一份:“部安全警報:發現異常資料訪問記錄。訪問者ID:守夜人-07。時間:淩晨2:45。訪問容:患者完整名單。”
他在淩晨訪問了患者完整名單?為什麼?他不是已經有許可權嗎?除非他在做未經授權的訪問。
那個紅點,就是城東監測點。
筆記的筆跡,和陳默辦公室裡的筆跡很像。
訪問患者名單。標記暴的監測點。“叛變者必須被阻止”。
需要更多資訊。
屜裡隻有一個東西:一個小型錄音筆。
先是幾秒的空白噪音,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是陳默,是一個不認識的聲音,聽起來年紀較大:
蘇婷屏住呼吸。
錄音裡傳來嘆息聲。
局外人。鄰居。
“如果你在聽,請小心。他們已經注意到你了。他們可能會試圖招募你,也可能試圖消除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用你自己的眼睛看。”
蘇婷站在室裡,手電筒的在墻上投下晃的影子。
他說陳默和林修都有嫌疑。
如果這是真的,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那麼蔽,為什麼有那麼多,為什麼有人失蹤——可能是滅口,可能是部清理。
除非……他需要做什麼。或者,他想控製。
收起錄音筆和檔案,放回盒子,但把最關鍵的那幾頁拍照留存。
室的門後,有腳步聲。
關掉手電筒,躲在金屬架後麵。
過架子隙看去——兩個影,打著手電筒,正在檢查室口。
另一個,穿著保安製服,但不是館的保安——製服樣式不對。
保安低聲說:“要追嗎?”
“鑰匙呢?”
兩人開始搬運室裡的東西。蘇婷屏住呼吸,慢慢後退,沿著金屬架之間的通道,往出口移。
快到門口時,的腳到一個空的畫框,發出輕微的撞聲。
蘇婷沒有回頭,沖向門口,推開門,沖上樓梯。
跑上樓梯,推開地下二層的門,沖進一層走廊。不往出口跑——那裡可能有人守著——而是往反方向,鉆進儲藏室,爬回通風管道。
“分頭找。跑不遠。”
淩晨三點四十分。天空還是深藍,但東方已經開始泛白。
上車後,纔敢回頭看。館後街空無一人。
報了小區的地址,然後癱坐在後座,心臟狂跳,手掌流,但腦子裡異常清晰。
林修是叛徒之一。他剛纔在清理證據。
趙醫生失蹤了。可能被滅口,可能被抓。
而,是那個被選中的“局外人”。
城市正在醒來,但對來說,夜晚還沒有結束。
證據。有證據。
想起李教授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知道。
對司機說:“師傅,改個地址。去火車站。”
需要消失一段時間。需要思考,需要計劃。
一個普通的清晨。
拿出手機,給陳默發了一條加訊息:
傳送。
“現在。老地方。1502。”
“師傅,還是回原來的地址。”
要回去。
要問出那個最終的問題:
車調轉方向,駛向黎明中的小區。
駛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