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起來!」
周圍的動靜讓安諾兒心頭一緊。
她橫在馬背上,腦袋蒙著麻袋,什麼也看不見。
是發生什麼了嗎?
由於這次綁的比夏明那次要緊的多,
導致她手腕被勒的生疼,連腳踝也冇了知覺。
索性腦子還算清晰。
她將丹特幾人先前的對話聽了個全,已經明白對方就是當初在羅格鎮上遇見的那幾個惡徒。
並且還揚言要殺了自己。
老實說,她現在怕極了。
比前幾天麵對屍巫時還怕。
但有了這段時間的經歷,她也明白害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然而還不等她多想,
一道聲音穿透了紛亂的馬蹄與刀劍出鞘的雜音,刺破麻袋,直直撞進她耳朵裡。
「就是他!綁架領主千金的元凶!」
安諾兒心中一動。
是夏明的聲音!
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可他怎麼說這種話?
「……」
想不明白,乾脆就不要想。
他既然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知怎的,安諾兒對此十分有信心,
連帶著那顆驚怕的心,都逐漸平復下來。
緊接著,她不在躺以待斃,
指尖微動,一縷魔力順著先前練習過無數遍的路徑流淌而出。
那幾天在泥屋裡練的東西,冇想到這麼快就要派上用場。
安諾兒閉上眼,把注意力全部收回來,集中到指尖那一點。
漸漸地,
一縷火苗從指尖竄起,舔舐著手腕上的麻繩。
速度很慢,但她不敢催動更多魔力,以免引來三人察覺。
——
與此同時,麻袋外麵的氛圍已經降至冰點。
要問如何一句話得罪一群人,夏明現在已有了相當程度的發言權。
「放你孃的狗屁!」古德的嗓門最大:「老子什麼時候……」
「閉嘴!」
丹特喝斷他,目光掃過四周。
事已至此,再多解釋也冇用了。
火把映照下,至少二十幾個衛兵已經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那小子是故意把訊息放出去的。
丹特攥緊弓柄,瞳孔逐漸湧出殺意。
而另一邊,哈羅德的表情更加精彩。
他猛地轉頭,目光剜向夏明,硬是抑製住了想要殺人的念頭。
這人原來是腦殘的嗎?
全抖出去了!
這下羅格鎮那邊的人全知道了,還怎麼獨吞功勞?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仔細看了一圈,
羅格鎮派來的這批衛兵,領頭的也就隊長級,遠不如他這個哨站站長職權高。
看來假訊息的做法是對的。
冇錯,等救出領主千金,最大的功勞還是自己的……
儘管計劃被打亂,但還算在可控範圍內。
到時多讓幾個衛兵去送死,也是一樣的。
「拿下!」他大喝一聲。
得到命令,二十幾個火把同時高舉,將林中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丹特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圈,三匹馬被這陣仗驚得直打響鼻。
「大哥,怎麼辦?」古德攥緊斧柄。
丹特冇答話,目光在衛兵陣型上掃了一圈。
對方人多,但大部分是普通衛兵,職業者就夏明和領頭的兩個。
真打起來未必會輸。
但萬一有增援……
他不知道這夥衛兵後麵還有冇有人。萬一被纏住,就真翻不了身了。
「先撤!」
三人齊齊上馬。
哈羅德一看這架勢,知道他們要跑,立刻揮手:
「攔住他們!」
最近的兩個衛兵舉劍衝上去。
丹特拉弓。
弓弦震顫,
隨著一發破風聲掠過,兩個衛兵應聲落馬。
那箭從第一人額頭貫入,從後腦穿出,餘勢不減,又釘進第二人咽喉。
「不想死的,就給我安分點!」
丹特聲音雖小,但氣勢湧現,竟真嚇得周遭衛兵無一人再敢上前。
「夏明,我們後會有期。」
丹特勒轉馬頭,回望的瞬息間,弓弦再次輕顫。
咻——
箭矢破空,直取夏明眉心。
後者瞳孔一縮,
【魔力護盾】被頃刻喚出,但又嫌不夠,舉起腰間砍刀豎在額前半米。
哢—嗡——!
隻見那支鐵頭箭矢隻在護盾表麵凝遲一瞬,便輕易擊穿防禦,打在砍刀鐵麵上。
夏明隻覺虎口傳來一陣劇震,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差點摔下去。
索性那勢能被化解,否則這一箭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好大的力道。
夏明不禁讚嘆。
這就是重弓,
雖不如菲比那樣靈活,但求一擊斃命……
之後再遇上,可要小心應對。
「愣著乾嘛?追啊!」
哈羅德看著這群飯桶,氣不打一處來。
多對少,竟還讓他給跑了?
——
另一邊,三人馬匹同時發力,朝林外衝去。
安諾兒在馬背上被顛得七葷八素,但她一直冇停。
指尖的火苗還在燒。
麻繩已經焦黑了大半,能感覺到纖維正在一根根崩斷。
但照這樣的速度,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功。
三人又開始行進了,
如果距離被拉遠,逃跑機率隻會越來越低。
想到這樣,她輸送魔力的速率開始加快,橘紅焰光驟然亮了幾分。
麻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崩斷。
啪——!
安諾兒手腕一鬆,
可還冇來得及高興,身體就因馬匹顛簸往側邊滑去。
她本能地攥住古德馬鞍後沿的皮帶,勉強穩住身形,纔不至於用臉剎慢馬速。
「古德!那丫頭醒了!」
作為遊俠職業者的維克,感知力向來是隊伍中最強的。
古德回頭一看,大驚:
「死丫頭,別亂動!」
他伸手去抓安諾兒,但馬背顛簸,安諾兒又死死攥著皮帶,一時間竟扯不開。
安諾兒被懸在半空,
她知道,等這半獸人騰出手來,自己就冇機會了。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因為懼怕被髮現而限製魔力輸送。
噗——!
足有頭一般大小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雖不如法杖施法來的大,但麵對即將要做的事兒,
完全足夠了。
她手腕一翻,把那火球往馬屁股上一彈。
「嘶噅——」
馬匹受驚,前蹄猛地揚起。
古德正側身抓安諾兒,重心本就不穩,這一下整個人往後仰倒。
「哎?哎——」
安諾兒也跟著鬆手。
兩人一前一後摔下馬背,在枯葉堆裡滾了兩圈。
安諾兒後背著地,疼得眼前一黑。
古德塊頭大,摔得也瓷實,半天冇爬起來。
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
火把的光穿過樹影,映出十幾道輪廓。
古德撐起身體,看清那陣仗,視線投向丹特那邊。
而丹特同樣回頭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同情。
有的,隻是古德失利後,那股抑製不住的鄙棄。
「大哥!」
迴應古德的隻有耳邊震顫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