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有一段時間了,
那股縈繞不散的淡紫色魔力光暈仍在,隻是比先前淡了許多。
細光從磚縫裡滲出來,映得整個空間朦朦朧朧,如同沉在水底。
安諾兒倚坐在西麵牆根,雙手捧著一本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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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比經過短暫的休憩過後,也是忙碌起回收箭矢的工作。
而夏明,
他站在石室最深處,那口寶箱原先所在的位置。
現在這裡隻留下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後方,岩壁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口子。
其實原本那道口子就存在,隻是被某種力量遮掩了。
一道石階從裂口處往下延伸。
很窄,僅容一人通過。
兩側的石壁上同樣刻著繁複紋路,但比上層更加密集,魔力染成的紫色也更深。
往下看什麼也看不清。
隻是【危險直覺】警示個不停,這已經能充分說明問題。
他看了半晌,忽然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下去,怕是連第一隻魔物都打不過。」
他低聲自語,把視線收回來。
無疑,
通往地下二層的通路就是這裡。
尋常來說,越往下獎勵越好。
但同樣的,危險程度也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腹部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血量才堪堪恢復到六百出頭,魔力量更是隻有可憐的三十幾。
那發『爆炎』幾乎把他榨乾了。
就算不考慮這些,
盾碎了,劍斷了。
總不能靠拳頭和那些魔物對戰吧?
夏明抬步離開,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再說地下城又不會跑。
等養好傷,備足裝備,再下來不遲。
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能拿的都拿走。
——
他走到石室角落,那堆哥布林屍體跟前。
大大小小躺著二十幾具,顯然均是受過地下城魔力滋養過的變異體。
而最大塊的那兩具尤其顯眼,
哥布林戰士。
足有成年人類的身高,肌肉虯結,獠牙外翻,即使死了也透著一股兇悍。
想來就是這附近哥布林群的首領了。
看起來果然有派頭。
就是智商還差點。
好死不死的招惹屍巫幹嘛。
明明除了這間石室,整片地下一層都是它們的。
勾著發育不就完了,
反正屍巫作為失敗品,大概也離不了命匣太遠。
夏明的視線落在地上散落的兩把長柄砍刀上,
這大概就是兩隻哥布林戰士的武器。
品質比尋常的哥布林短劍好得多。
嗯,還挺合手。
他掂了掂,滿意地蹲下,開始照舊割耳朵。
這玩兒在協會裡的懸賞可是高達9銀幣。
一隻更比三隻強。
不過剩下的那些變異哥布林就麻煩了。
它們體型比普通的大一圈,但除此之外沒什麼明顯特徵。
協會那幫人一眼掃過去,估計直接歸類成普通。
沒辦法,隻能按普通算。
一隻三銀幣。
夏明一隻一隻割過去,動作利落。
總共2隻哥布林戰士,26隻普通哥布林,再加上之前的39隻,還有巡邏的9隻……
他算了算,
這次的收穫,足足有24金!
若和這段時間賺來的金幣湊在一起,
自己也是有55金8銀的『大款』了。
儘管這些錢都用不在自己身上……
夏明又想起那200金幣的欠款,心裡不停腹誹著垃圾話。
夏明把耳朵裝進皮袋,繫好,視線掃過石室。
正準備繼續檢視還有沒有遺漏,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
菲比正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馬尾已經鬆散,髮絲鋪開,倒是和之前不苟言笑的樣子大相逕庭。
但那雙粟色眼眸卻一如既往地淡然,直直望著他。
然後,她忽然單膝跪地。
「賢主。」
夏明手上的動作頓住,顯然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作為您的附屬,讓您身受重傷,是我的失職。」
菲比低著頭,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請賢主責罰。」
「……」
夏明嘴角抽了抽。
怎麼又來?
「你先起來。」他說。
「賢主尚未責罰。」
少女表情堅定的像是要去應聘國王衛兵。
「可我真沒什麼好責罰你的……」
夏明表情抽搐。
心說要沒你,自己和安諾兒今天怕就栽這兒了。
還責罰你?
要真這麼做了,一定會下地獄的。
「你腿上還有傷吧?不好好處理的話可是會留疤的。你也不想這樣吧?」
他斟酌著語言,又道。
聽聞此言,菲比終於抬起頭,眸子落在他臉上: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
「賢主是在關心我的身體?」
夏明正鬆了口氣,想往下繼續說,卻被少女打斷:
「如果是這樣的話,屬下願意用身體贖罪。」
「???」
「我不是那個意思。」夏明急忙補充:
「而且你沒什麼罪需要贖,我們能活下來,都是因為你拖住……」
「屬下明白。」
菲比再次出言打斷:
「這裡並不是多好的環境,且一身汙穢的我,不配得到您的垂愛。」
她打量著自己:
「所以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會記住今日所感所悟。等到賢主您想要了,屬下絕無二話。」
說完她便站起身,動作利落,完全沒有半分扭捏或羞怯。
而夏明的思緒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大腦完全是放空狀態。
菲比卻仍在喋喋不休:
「不愧是賢主。就算不是您親手殺的,也要判定它們死時的分數。
這種執著,我遠不及您。」
她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一切,想來已經完全將夏明當成了榜樣。
「……」
半晌,夏明終於從某種狀態脫離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菲比。」他說。
「在。」
少女的目光立即從哥布林屍體身上移開,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然後開口:
「賢主現在就想要?」
「……」
「不,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
夏明快沒招了,隻能強迫自己回歸正題:
「我想說的是,
我們的身份,你都知道了?」
他直截了當地說。
畢竟安諾兒昏迷那會兒,那張臉可是完全暴露在菲比視線裡的。
聞言,菲比似乎能感受到這份話題的重要性,表情立即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她平時就很嚴肅,但現在顯然更嚴肅。
「知道。格雷領主的千金,卡特公爵的未婚妻。整個北境都在找她。
而賢主您,想必就是那位綁架她的人。」
她頓了頓,粟色眼眸直直望進夏明眼底:
「不愧是賢主,輕易就辦到了別人辦不到的事兒。」
語畢,她再沒有解釋半分。
夏明倒是疑惑了:
「你知不知道,領主給的懸賞金是多少?」
「500金。我知道。」她說,旋即接著道:
「但那與我無關。
我所追尋的,從來隻有賢主您一個人。」
菲比抬起右手,三指併攏,拇指壓著小指,動作與之前安諾兒立約時如出一轍。
「以契約之神為證,我菲比·奈特,此生絕不會出賣賢主。
若有違背,便讓我死在哥布林手裡,屍骨無存。」
話音落下,她放下手,粟色眼眸依舊望著夏明。
無疑,
這份誓言對於一個恨透了哥布林的人來說,已經是個相當程度的毒誓。
「你……」
「賢主不必多說。誓言已經立下,改不得了。」
菲比第三次打斷夏明,語氣依舊平淡,但嘴角卻微微翹起一點:
「您又在擔心我了?」她罕見地淺笑道:
「這份心意,屬下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