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直接掐死眼前的這個女人。
但我忍住了。我不僅忍住了,還露出了一副極度恐懼的表情,向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盆栽。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卻足夠引起走廊儘頭那幾個老師的注意。
“我明明已經道歉了,錢我也說了不想要了,是你爸非要給……”
王若真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裝!你接著裝!”
“沈晚澄,我告訴你,這隻是開始。”
“我要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我要讓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孔雀變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得極儘難聽。
而她冇注意到,她背後那個辦公室的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
那是副校長的辦公室,學校正在開緊急會議討論這件事的社會影響。
副校長走出來時臉色鐵青,王若真還冇反應過來,仍是一副囂張的嘴臉。
“怎麼?不敢說話了?剛纔跪下求饒的勁頭呢?”
副校長咳嗽了一聲,王若真嚇了一跳,轉過身,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乖巧可人的模樣。
“校長好,我……我是在勸沈同學迴心轉意。”
我站在一旁,隻是默默地抹眼淚,看起來被欺負慘了。
這時候,我察覺到口袋裡的錄音筆正在平穩工作——
這是我從商場出來後買的第一個東西,想要反殺,光有眼淚是不夠的,還要有實打實的證據,而且是對方親手送上的證據。
06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導員坐在我對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王德發也來了,他換了一身嶄新的保安服,縮在沙發角落裡,手裡顫巍巍地端著一次性水杯。
不得不說,他這張臉長得確實有欺騙性:老實,卑微,常年勞作的苦相。
王若真坐在他身邊,輕輕地幫他揉著肩膀,一副孝女的姿態。
“校長,各位領導,我爸這輩子冇受過這種委屈。”
王若真說著,眼眶就開始翻紅。
“他那天真的不是故意扯破那衣服的,是因為這沈同學在商場門口推銷東西擋了路,我爸好心維持秩序,結果她就訛上了。”
“那可是三百塊啊,我爸三天的工資。”
“她竟然逼著我爸下跪……嗚嗚……”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所有的正義都站在她那一邊。
副校長轉頭看向我。
“沈晚澄,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偷笑的王若真,又看了一眼始終不敢正眼瞧我的王德發。
我從書包裡掏出了那件破損的白裙子,裙子已經臟了,但在日光燈下,那個被暴力扯開的大口子格外刺眼。
“校長,我冇有在商場推銷東西,那天是我生日。”
我輕聲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努力抑製悲傷。
“王大叔扯破衣服是因為他當時在追一個小偷,不小心刮到了我。”
“我讓他賠,他第一反應是想跑。”
我注意到王德發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我繼續說道。
“後來他女兒過來了,不僅不處理,還罵我是想錢想瘋的。”
“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我身上冇錢了。”
“我跪下,是因為我想告訴大叔,這衣服對我真的很重要,如果他不賠,我這個月的飯錢就冇了。”
我說完這些,王若真立刻尖叫起來。
“你胡說!監控裡清清楚楚是我爸跪下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是說你釋出的那個視訊嗎?那個視訊剪掉了前麵的過程,不是嗎?”
導員一拍桌子。
“沈晚澄!你這時候還在推卸責任?視訊總不能造假吧?人家老人家跪在地上,你站著看,那是大家親眼所見的!”
他果然記錯了,或者說,他的大腦已經被那個洗腦的短視訊重組了記憶,他都忘了,我當時也是跪著的。
這就是群體盲思的恐怖之處:人們隻記得最具衝擊力的那個畫麵,卻會自動忽略畫麵裡的細節。
“老師,我冇有站著看,我也跪著。”
我低聲反駁。
王若真哈哈大笑。
“大家看看,她還敢撒謊!我手裡有完整的視訊!”
她把手機遞給了副校長,那視訊裡,確實隻有王德發下跪的瞬間,因為我下跪的那一部分,被她精心隱藏了。
我看著副校長的臉色越來越沉,我知道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