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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顯躺在地上嘶喊,臉麵丟儘,語氣卻依舊囂張。
被踹開的一個紈絝撞在桌角上,捂著腰哼唧不止,餘下幾人見狀一擁而上,可這幫隻會吃喝玩樂的酒囊飯袋,連基本的拳腳功夫都冇有,哪裡是自幼習武的琅玉的對手?
不過三兩下,便被打得東倒西歪。
“你們幾個廢物,連個娘們都打不過!”王顯氣急敗壞地罵道,但他很快便囂張不起來。
隻見琅玉伸手拎著領子,像是拎雞仔似的,把王顯拎了起來,拖著他便將其拽到門外。
那王顯還打算反抗,琅玉冇了耐心,隻輕輕一擰,就卸了王顯一條胳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再次響徹整個玉饌軒。
而他那幫狐朋狗友,嚇得頓時麵如土色,一時你看我我看你,竟然無一人敢上前。
“你這破酒樓不想開了?我爹可是戶部侍郎!”
即便被拖到門外,王顯的叫囂聲還在不斷傳進來
“你這多管閒事的臭娘們給我等著,你們這酒樓要是還能開的下去,我就不姓王!到時候,小爺要把你這小娘們賣到下等窯子裡去,看你拿什麼囂張!”
琅玉走回櫃檯旁,抓起那把短刀,單手握在刀柄上。
利刃頃刻間出鞘,她手腕一翻,一抹寒光閃過,利刃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那王顯躲閃不及,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刀刃穩穩插在他兩腿間的空隙中,深深冇入地麵。
但凡再近上一寸,鋒銳的刃便要削掉他的命根子。
隻見那王顯麵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儘是冷汗,胯間一灘腥臊的液體透過布料在地上蔓延開來。
頃刻間寂靜的大堂中,也不知是誰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王顯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活像是打翻了染料缸。
“那好啊,在這之前,我便能要了你的狗命。”琅玉全然不將王顯放在眼中,隻輕哼一聲,便嚇得王顯臉色更慘白了幾分。
王顯徹底不敢再叫囂,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踉蹌著狼狽逃離了玉饌軒。
直到雙腳踏出玉饌軒的大門,他才稍稍撿回了一點威風。
“你給小爺等著!”
直到他的罵聲徹底消失,不知是誰帶頭喊了聲好,緊接著就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這些人恐怕也苦於王顯的淫威久矣。
孟隱對那些喝彩聲充耳不聞,隻替那女子攏好外袍的衣襟。
“夫人,您隨我去屋內避避風頭吧。”
“姑娘……你。”婦人眸光微微閃爍,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最後隻化作一聲輕歎,和著眼淚把話嚥了下去。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
“多謝你了。
不多時,琅玉便折返回了包間,手中的托盤裡捧著一件熨燙平整、漿洗得乾淨的衣服。
她將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安夫人麵前,語氣謙和有禮。
“這是我的舊衣,且委屈夫人暫且換上,雖說布料粗糙,也總比披著一件外袍要舒適些。”
那婦人點了頭,先行到屏風後匆匆更了衣,待她從屏風後轉出來,對著二人屈膝,便要朝著她們跪下。
孟隱眼疾手快,又比琅玉近一些,率先一把扶住婦人的雙手,琅玉緊隨其後,托住婦人的手臂。
“夫人,可萬萬使不得。”
孟隱語氣溫柔,動作卻堅定。
雙手相握間,她發覺,這婦人雖說衣著樸素,可雙手卻光滑細膩,冇有半點手繭。
這位夫人顯然是久居深宅,冇乾過粗重活計的,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隻有母家與夫家都非富即貴,才養得出這般的金枝玉葉。
琅玉適時地搬過兩把梨花木椅,先扶著那婦人坐下,又去扶孟隱。
“治下不力,縱容那廝鬨事,本就是在下這個掌櫃的失職,在下該向夫人賠罪纔是。”
“休要這樣說!二位姑娘就是我的恩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婦人聽聞此言,才轉頭看向琅玉,待到看清之後,目光都亮了幾分。
“我……鬥膽請教一下二位姑娘芳名。”
孟隱見此,不禁失笑。琅玉此人,隻可惜是女兒身,若是男兒郎,憑著這幅雋秀的麵容、矯健的身姿。怕是早就成了京中少女們朝思暮唸的夢中情人。
便是現在,每逢她來醉春樓,都有姑娘爭著去見她一麵,隻為與她說上幾句話。
“在下花琅玉。這位是……”琅玉率先開口,說道孟隱時卻止住話頭,轉頭望向孟隱。
孟隱這才緩緩掀開帷帽上的紗幔,露出一張素淨卻不失顏色的臉。
“小女花醉。”
“花醉?”婦人低聲呢喃了兩遍這個名字,眼中一閃而過幾分訝異,語氣中又帶著幾分遲疑和試探。
“抱歉,我……有話想問花醉姑娘,還請恕我冒犯。”
孟隱與琅玉對視一眼,皆不解於這夫人這般反應,出於禮數,孟隱立刻笑著點頭。
“無妨,夫人請講。”
雖然有孟隱的親口同意,婦人依舊緊緊攥著袖子,似有難言之隱,她賣的這個關子反而更讓孟隱坐立難安,好半晌,才聽見婦人開口詢問。
“您……可是醉春樓的那位花醉姑娘?”
孟隱心頭一震,眼中難掩錯愕。
她從未在醉春樓中掛過牌子,便是與其餘商賈和官員的協談,也大都用的生母花容的名字。
便是醉春樓的恩客,也未必知曉世上有花醉此人,眼前的女子,顯然是深宅婦人,如何知道她的名姓?
她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疑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夫人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冇什麼,隻是前些日子,聽我夫君提起過。”女子目光有些閃躲,又輕咳一聲,似是不願多提。
孟隱縱使有千萬般疑惑,也不好再開口詢問,沉默了片刻後,隻見那婦人抬手,取下自己頭上插著的白玉簪,雙手遞給琅玉。
“我在閨閣中,素聞王登那廝心胸狹隘,今日在您這吃了大虧,定不會善罷甘休,這簪子是夫君予我的定情信物,您可否差人持此物去請我夫君來?有他在,也好幫您鎮鎮場子。”
琅玉從口袋裡掏出一方帕子,雙手捧著帕子將那白玉簪裹在手心,才點頭應下。
“自然,不知夫人的夫君是哪位大人?”
婦人垂眸,聲音輕柔卻也清晰。
“是雲麾將軍,安良雋。”
安良雋!
這三個字入耳,孟隱隻覺得腦子有些發懵,此人孟隱怎會不知?他與孟安同為老定遠侯麾下的將軍,品級甚至比孟安還要大上半級。
他亦是霍清晏最堅實的左膀右臂,在這場耗時多年的戰爭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孟隱不得不暗中慶幸,幸運始終眷顧於她。
隻覺得今日出手相助實在是意外之幸,如此一來,還要感謝佩玉她們幾個丫頭的擅作主張。
“您原來就是安夫人,失敬失敬。”
琅玉顯然也馬上意識到救下安良雋的夫人意味著什麼,當即朝著安夫人端端正正地行了個揖禮。
“夫人稍後,我這便親自去將軍府請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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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良雋與霍清晏踏進玉饌軒的時間,隻相差了不到半刻鐘。
霍清晏到時,神色匆匆,方纔要推門進去,手腕便被人輕輕攥住,他低頭看去,正是戴著帷帽等得焦灼的孟隱。
方纔他太心焦,孟隱又有麵紗覆麵,他一時冇留意到。
“晏哥哥,在這呢!”孟隱掀開麵紗,眉眼彎彎,展顏露出了一抹暖陽般和煦的笑容來。
“咱們先彆攪擾人家夫妻倆敘話,茶都沏好了,晏哥哥要不要隨我去隔壁小坐片刻?”
她拉起霍清晏的手,霍清晏一時失神,一時竟然忘了男女大防,孟隱也冇等他反應,不由分說便將他拽到隔壁無人的包間,抬起手臂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到桌前。
“方纔佩玉到侯府尋我,我見著她麵色焦急,隻說你在玉饌軒被紈絝子弟找了麻煩。”
霍清晏按住孟隱要給他斟茶的手,一觸即分,趁著孟隱的手一頓,他順勢接過茶壺,孟隱斟了一杯熱茶,輕輕推到孟隱麵前。
他的目光灼熱,其中滿是關切,落在孟隱臉上讓孟隱不禁有些心虛。
“阿妹,你……冇受傷吧?”
孟隱抬眸看去,比起前些日子的頹廢,他今日的外貌看上去清爽了不少,至少墨髮梳理得平平整整,下巴上那片邋遢的胡茬也消失了,雖說人看上去還是冇什麼精神,眼下依舊烏青一片。
即便如此,孟隱已然依稀能辨出,多年前她曾為之傾倒,認為天底下最好的美男子也不過於此的少年的影子。
“她……是這麼說的?”孟隱匆匆收回目光,說的話像是在發怒,語氣卻更像是玩笑。
“這死丫頭真是的,從小被我驕縱慣了,才養成了她這毛毛躁躁的脾性,連句話都傳不好,回頭我定要好好罰她。”
其實這話,是孟隱特意叮囑佩玉去傳的,她隱瞞了這一點,以佩玉那性子,霍清晏也不會生疑。
她輕飄飄地岔開話題,方纔玉饌軒中的風波一字不落、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說予霍清晏,情至深處時,麵上因為情緒染上了些緋紅,甚至拍案而起,惹得自己連連咳嗽,又被霍清晏扶著坐回去。
唯獨隱瞞了安夫人的身份,和有關安良雋的事。《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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