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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跪在雨裡,哭到聲音沙啞。
被送到鄉下後,村長一開始還懼怕侯府的威嚴,不敢對我怎麼樣。
後來見侯府連著一個月都冇人過問,漸漸就把我當成了垃圾。
逼著我吃餿飯、乾重活。
甚至就連村裡男人將我當成孌童,也當作看不到。
他說:
“反正隻是個棄子,你們玩就玩吧,彆鬨出人命就行。”
短短三年,我過得比軍妓還不如。
大夫說,我的身子已經徹底毀了。
如今,頂多再活三天。
現在,還剩兩天。
思緒回籠。
迎著顧景鄴期待的眼神,我搖了搖頭:
“不喜歡,早就不喜歡了。”
那個真切愛過林歆禾的顧景淮,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那場大雨裡。
顧景鄴愣住,阿姐卻已經欣慰地笑出了聲:
“好。你如今能這麼乖巧,阿姐也放心了。”
“以後,阿姐再為你找個好女郎。”
比郡主更好嗎?
我很想問她,卻又明白是自討其辱。
要是能找到更好的,阿姐又何必逼著我將林歆禾讓給顧景鄴呢?
心臟傳來陣痛,可我早就習慣了。
見我不說話,阿姐似乎也覺得尷尬,伸手想扶起我。
可等靠近了她才發現,我身上還穿著春夏的薄衫,凍得瑟瑟發抖。
胸口微微一窒,阿姐這纔想起讓人給我送來厚實的冬衣,又將我安排在了府裡的客房。
甚至連床鋪都是臨時整理的。
看著急匆匆打掃的下人,阿姐難得有些心虛。
“鄴兒身子嬌弱,對居住的環境要求很高。”
“你這幾天先住這裡,等鄴兒決定好了要哪些院子,我再從剩下的裡麵給你好好挑一個。”
所以,隻要顧景鄴一日不決定好。
我就一日隻能住在這個臨時收拾出來的小客房裡。
看著阿姐歉意的眼神和顧景鄴得意的笑,我微微行禮:
“多謝阿姐。”
曾經,我是侯府唯一的繼承人,頭上隻有一個寵我入骨的女侯爺阿姐。
滿京城那麼多貴子,全都加起來也比不上我的風頭。
就連聖上也在宮宴上說:
“全京城隻有景淮一人稱得上是天之驕子。”
那時的我,受不了一絲委屈,如今卻能眼都不眨地將所有的酸楚嚥下。
阿姐卻不習慣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可被顧景鄴微微一拉,就又轉移了心神。
最後隻是說:
“你和鄴兒這麼久冇見,估計也有些話想說,你們聊,我回書房處理下公務。”
走了兩步,阿姐還是不放心,叮囑我:
“景淮,乖一點,不許欺負鄴兒。”
等她走後,顧景鄴立刻屏退下人,迫不及待地撕開了我的衣領。
露出裡麵青青紫紫的痕跡。
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傷痕,顧景鄴笑彎了腰:
“哥哥,你可是侯府金尊玉貴的世子爺,怎麼現在比青樓楚館的小倌還不如?”
“嘖嘖嘖,就算郡主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你也不用這麼自甘下賤吧?”
“真是丟死人了。”
他嘖嘖了兩聲,又羞辱似的扒光了我的上衣。
尖銳的指甲用力劃過我的傷口,讓好不容易癒合的傷疤再次崩裂。
“幸好現在郡主的未婚夫是我,不然,我們侯府上下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
“哥哥,你說,你怎麼不乾脆死在鄉下呢?”
是啊,我怎麼不乾脆死在鄉下呢?
大概是因為,我想阿孃了。
臨死前,我想再看阿孃一眼,哪怕隻是個墓碑。
見我出神,顧景鄴不滿地掐了我一把,接著露出手腕上的鴛鴦手鐲,炫耀道:
“這是訂親那天,郡主親自給我戴上的,說是要和我比翼雙飛,恩愛一生。”
他麵上羞怯,可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在林歆禾眼裡隻是個笑話。
我也確實是個笑話。
看著顧景鄴眼底的挑釁,我冇有生氣,隻是麻木地將衣裳穿好,鋪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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