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眶陡然一紅,我艱難扯嘴:
“好。”
見狀,阿姐眼裡的防備才慢慢散去。
“景淮,看來我把你送到鄉下的這三年,真的送對了。”
她笑得滿意,彷佛是打心裡覺得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掀開車簾,阿姐催我上車。
我才靠近,顧景鄴就捂著嘴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
一邊乾嘔還一邊說:
“對不起哥哥,你身上的味道有點太臭了,我實在忍不住。”
阿姐頓時就慌了神,一把將我踹下了車。
“鄴兒,你冇事吧?”
“既然你不喜歡,我就讓他滾遠點,反正他又不是冇腿,自己能走回去。”
我本就孱弱的身子被這一推更是雪上加霜,嘴裡血腥味蔓延。
腳踝也扭了一下,癱在地上好久都起不來身。
阿姐冇有看我。
把我踹下車後,她第一時間就拉上了車簾,仔細檢查。
生怕有一絲冷風進去吹到顧景鄴。
至於我身上單薄的衣服,露出腳趾的草鞋,她不在意。
深吸了口氣,我忍著痛起身,一瘸一拐地往侯府走去,
沒關係。
我告訴自己。
這樣的不公,我隻需再忍耐三天。
三天後。
阿姐,哪怕你上黃泉、下碧落,也不會再找到我。
回到侯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阿姐和顧景鄴都不在。
還是守夜的門房看不下去,替我開了側門。
“大少爺,您原來的院子改成景鄴少爺的住處了,侯爺說這段時間您就住這裡。”
門房打了個哈欠,眼裡都是隨意和不屑。
看著眼前這個荒涼破敗的小院,我冇說話,也冇進去。
而是抱著自己破舊的包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知道,這個院子也會被顧景鄴搶走的。
果然,門房前腳剛走,後腳顧景鄴就紅著眼跑來了我麵前。
“哥哥,我可以把現在的院子還給你,隻求你彆搶我新選中的院子。”
阿姐跟在身後,心疼地替他擦眼淚。
“鄴兒,你彆哭,景淮不會跟你搶的。”
“我早就知道,像顧景淮這樣的攪家精,永遠都不會學乖!”
阿姐咬著牙,轉頭瞪我。
她想說,她就不應該帶我回家,應該讓我永遠死在鄉下。
可當她看到我赤著腳蜷縮在雪地裡的時候,阿姐又愣住了。
“你……你怎麼……”
我掃了把頭上的積雪,神色平靜:
“弟弟還冇有開口,我不會不聽話。”
聞言,阿姐一時失聲。
顧景鄴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捏著手帕的指尖微微泛白:
“這……這樣嗎,哥哥,看來是我小心眼了。”
他蹲下身,想替我撫掉髮絲上的雪花。
可被袖子掩藏的手指卻用力拽著我的髮根,痛得我頭皮忍不住抽搐。
他以為,我會像三年前一樣,因為吃痛把他狠狠推開。
可他錯了。
這點痛,在那三年裡,我早就習慣了。
抓住他的手,我將髮絲用力扯開,哪怕拉斷也不皺一下眉頭:
“隻要弟弟歡喜,我什麼都願意讓。”
顧景鄴張了張嘴,表情一瞬間猙獰:
“那郡主呢?哥哥也……”
我點點頭。
“讓給你。”
院子、阿姐、侯府、還有那個我從七歲等到十八歲的少女,都讓給你。
顧景鄴這下徹底站不住了。
他盯緊了我的眼睛,試探道:
“哥哥不喜歡郡主了嗎?”
我愣了一下。
怎麼會不喜歡呢?
從七歲那年的一見傾心,到十八歲的兩心相許,我愛了林歆禾整整十一年。
她喜歡騎馬,我就逼著自己學習馬術,差點摔成骨折。
她喜歡下棋,我就求阿姐為我找來京城最好的師傅,十一年從不間斷。
我曾經毫無保留地愛她,也曾經無比相信她會被我融化。
可當我被阿姐趕出侯府,哭著求到她麵前的時候。
這個我愛了十一年的女人,卻隻是隨意派了一個小廝告訴我:
“誰是侯爺最疼愛的弟弟,誰就是郡主府未來的男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