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懺悔的失敗,將厲景驍徹底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冇有出口的迷宮,無論他如何掙紮、如何嘶吼、如何放下所有尊嚴,都無法觸及那個他想要挽回的人。
巨大的痛苦和無處宣泄的悔恨,最終扭曲成了一種近乎自虐的贖罪衝動。
他開始瘋狂地、偏執地模仿她曾經受過的苦,試圖用身體上的疼痛來緩解內心那噬骨的煎熬。
他把自己關進了彆墅那間陰冷潮濕的停屍房。就是當年他為了沈清璃,將鹿以情關進去的那一間。
他讓人從外麵鎖上門,切斷了所有光源。黑暗中,冰冷的氣息和彷彿縈繞不散的福爾馬林味道包裹了他。
他蜷縮在角落,努力去回想、去感受鹿以情當年被關在這裡時,該有多麼恐懼、多麼絕望。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漸漸淹冇他,他卻固執地不肯離開,整整待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被擔心他出事的助理強行開啟門扶出來。他臉色青白,渾身冰冷,彷彿真的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去找來了蛇。
不是他曾經視若珍寶的那些寵物蛇,而是真正野性難馴的、令人恐懼的毒蛇。
他強迫自己近距離地、長時間地麵對它們,克服內心深處的厭惡和恐懼,弄得自己渾身冷汗,狼狽不堪。
因為他想起,她曾經是多麼怕蛇,卻為了討好他,強迫自己去學習養蛇知識,甚至去清理蛇窩。
他甚至驅車去了那座鹿以情曾一步一叩首為他“求”平安符的山頂寺廟。
他拋開了所有身份和體麵,沿著那漫長而陡峭的石階,一步一叩首,真的磕了上去!額頭撞擊在粗糙冰冷的石階上,很快便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石階。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嘴裡反覆唸叨著:“對不起……以情……對不起……”彷彿這樣,就能償還她當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
周圍的遊客和僧人都用驚駭的目光看著他,他卻渾然不覺。
如此折騰,加上心力交瘁,飲食不規律,厲景驍很快就病倒了。
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燒將他擊倒,溫度一度飆到四十度。
他拒絕去醫院,固執地待在那棟充滿回憶卻冰冷無比的彆墅裡。
昏迷中,他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夢境裡,全是鹿以情。
他看到她穿著婚紗,對他露出羞澀而充滿愛意的微笑,他卻冷漠地帶著蛇上床;
他看到她在廚房笨拙地學做菜,燙傷了手,他隻是冷冷走過;
他看到她在醫院守著他,眼睛紅腫,他卻一把推開她;
他看到她在停屍房門外絕望拍打,在冷庫裡瑟瑟發抖,在廢墟中向他伸出手……
“以情……對不起……我錯了……回來……求你回來……”他無意識地呢喃著,眼淚不斷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守在一旁的助理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又無奈,忍不住勸道:“厲總,您這又是何苦呢?身體要緊啊……”
厲景驍在高燒中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聲音嘶啞微弱,帶著一種徹骨的悲涼:“苦?不及她當年……為我所受的……萬分之一……”
病稍好後,一個如同晴天霹靂的訊息,徹底擊垮了厲景驍強撐的最後一絲意誌——他聽到風聲,鹿家似乎有意為鹿以情安排相親,對方是書香門第出身的青年才俊,家世清白,性情溫潤,與鹿家是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