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雪中的冷墨珩------------------------------------------“翡翠,立刻去打聽,韓博平常用的宣紙是什麼樣的,還有他的硯台什麼樣的?照樣買個一模一樣的回來。”“好!”翡翠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不一會,她手裡多了兩樣東西。,獻寶似的遞到溫千雪麵前,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小姐,你看!就是普通常用的宣紙,還有一個橢圓形、雕刻著鬆鶴延年圖案的端硯!我照著您說的,已經買回來了!”,接過東西仔細端詳。,端硯的雕工也略顯粗糙,但勝在與韓博描述的“一模一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好,辦得漂亮!”她將東西遞給翡翠:“走,帶上這些東西,我們去找孫氏!”,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小姐,那……您不裝病了?”“不裝了!”溫千雪語氣決絕,她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推開房門。,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真冷,這樣的天氣跪上一天一夜,不死也得脫層皮,溫千雪再一次感慨,冷墨珩能活下去真不容易!,立刻拿起一件厚實的狐裘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溫千雪身上,又將帶子繫緊。,自己撐開一把給溫千雪遮著,另一把遞給翡翠。,向前院快步走去。,猛地頓住了。
院門口那道孤絕的身影,卻像一根冰冷的巨刺,瞬間紮入了她的眼底,讓她連呼吸都滯澀了一瞬。
院中,少年正跪在厚厚的積雪裡。
那不是一種搖搖欲墜的跪姿,而是像一株被風雪壓彎卻絕不折斷的青鬆,脊背挺得筆直。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穿透紛飛的雪花,死死地盯著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裡冇有哀求,冇有怨恨,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清傲與堅持。
雪花落在他烏黑的髮絲上,堆積、融化,冰冷的雪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流過他緊抿的薄唇。
溫千雪走上前,被少年絕美的容顏震驚不已,這就是令她心疼不已的冷墨珩,果然符合原書中冷冽、風華絕代的形象。
才十五六歲就已如此出眾,長大那豈不是顛倒眾生!
他的單薄衣衫早已被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寒冷而微微顫抖的輪廓。
他控製著身體的抖動,但那控製不住的、細微的牙齒碰撞聲,在這死寂的雪地裡,卻清晰得令人心碎。
每一次打顫,都像是在用儘全身力氣對抗著這刺骨的嚴寒,對抗著眼前這無聲的羞辱。
她看著他那副寧折不彎的樣子,一股酸澀猛地湧上鼻尖。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那目光彷彿有千斤重,艱難地、一寸寸地抬起,望向那扇敞開的房門。
門內,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地龍燒得正旺,暖融融的熱氣撲麵而來,孫氏一家三口正圍坐在靠近門口的八仙桌旁,桌上擺著精緻的糕點和熱氣騰騰的茶。
孫氏捏著一塊桂花糕,姿態優雅地小口吃著,但她的眼睛,卻一刻也冇有離開過門外的冷墨珩。
她的眼神裡冇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譏誚。
孫氏似乎在說著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旁邊的韓博、韓如萱頻頻點頭,附和著她的話,眼神裡滿是冷漠。
那一幕,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準地剖開了溫千雪的心。
屋內的溫暖,是如此奢侈,又如此殘忍。
他們的歡聲笑語,每一句都像鞭子,抽打在冷墨珩的身上,也抽打在溫千雪的靈魂上。
溫千雪從珍珠手中奪過油紙傘,將傘麵遮在了冷墨珩的頭頂。
然而,冷墨珩的身體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他依舊目視前方,彷彿那片為他遮擋風雪的傘,不過是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
珍珠見狀,挪了挪腳步,默默地走到翡翠身邊,二人共用一把傘。
溫千雪穩了穩心神,將所有的心疼和擔憂都壓了下去,揚起聲音,對著那扇溫暖的門扉喊道:姨母,咳咳咳……雪兒求見!”
她的聲音因寒冷和激動而微微發顫,微微頓了頓,又道:“宣紙和硯台是雪兒拿的,這就還給二表哥,還望姨母不要冤枉了大表哥!咳咳咳…”
孫氏裹著一件厚實的貂絨鬥篷,施施然地站在房簷下,臉上掛著一絲虛假的關切。
她衝溫千雪招了招手:“雪兒,快過來!你身子骨纔剛好,怎麼能在雪地裡站著?快進來暖暖,彆再受了風寒!”
她心裡卻在冷笑: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還真敢跳出來。你以為你頂罪,冷墨珩就能脫身了?不對,他們啥時候勾結在一起了?莫非這個死丫頭看中了這個小賤種?
溫千雪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她將傘又往冷墨珩那邊挪了挪,確保他能完全被遮住,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雪兒無意連累了大表哥,不好進屋,隻能和大表哥一起立於風雪中!咳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她單薄的身體隨之輕顫,但握著傘柄的手卻穩如泰山。
屋內,韓如萱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疑惑。
她扯了扯哥哥韓博的衣袖,湊到他耳邊,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哥,你的宣紙和硯台真的丟了嗎?咱們不是故意冤枉冷墨珩的嗎?”
韓博不耐煩地白了妹妹一眼,站起身,少年人特有的、尚未長成的傲慢與刻薄在他臉上顯露無疑。
他大步走到房簷下,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表妹,你莫要替他說話,你根本就冇有拿我的宣紙和硯台。”
溫千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她咳了兩聲,聲音帶著一絲質問:“你怎知我冇有拿你的宣紙和硯台?莫非你的宣紙和硯台根本就冇丟?那…咳咳…就是你們故意陷害大表哥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