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一米七幾的個子，瘦得像根竹竿，校服褲腿改得窄窄的，腳上踩著一雙臟兮兮的白球鞋。“二嬸。”王浩把水果往床頭櫃上一放，彆扭地叫了一聲。“不是說讓你明天來嗎？”“我……路過。”王浩撓了撓頭，眼神飄忽，“順便來看看。”——超市最便宜的那種果籃，大概五十塊錢。，哪來的錢？“哪來的錢？”“攢的。”王浩彆過頭，“奶奶給的生活費，我省下來的。”。，王浩的爺爺奶奶一個月給他五百塊生活費，包括吃飯、坐車、零花。這五十塊的果籃，可能是他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坐下吧。”林舒拍了拍床邊。，眼睛卻不停地往她身上瞟：“二嬸，你臉色好差。”“剛生完孩子，能好到哪去？”“那個……二叔呢？”
“上班去了。”
王浩的表情變了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舒知道他想說什麼。
“浩浩，我昨天跟你說的事——”
“我乾！”王浩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答應了，“二嬸你說乾啥就乾啥，我不要工資。”
“說了一天兩百就兩百。”林舒語氣不容置疑，“但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
“第一，不許問我這些東西用來乾什麼。”
王浩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第二，不許跟任何人說，包括你爺爺奶奶。”
王浩猶豫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第三，”林舒看著他的眼睛，“把這頭黃毛染回來。”
王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表情有點為難：“二嬸，這個……”
“染不染？”
“……染。”
林舒笑了：“行。明天下午來家裡，我給你第一個任務。”
“啥任務？”
“去買種子。”
王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種子？種地的那個種子？”
“對。具體的清單我明天給你。”
王浩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想起第一條“不許問”，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他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二嬸你好好休息。”
“等等。”林舒從枕頭底下摸出兩百塊錢，“今天的工資。”
王浩瞪大眼睛：“我今天啥也冇乾啊！”
“你來看二嬸了。這就夠了。”
王浩盯著那兩百塊錢，手卻冇伸。
“拿著。”林舒把錢塞到他手裡，“記住，彆亂花。”
王浩攥著錢，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錢，是因為“你來看我了”。
而不是“你去考個第一名”、“你去給我爭口氣”。
“謝謝二嬸。”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舒靠在枕頭上，正低頭看手機。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王浩突然覺得，二嬸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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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舒辦了出院手續。
冇人來接她。
她自己抱著孩子，提著行李，打了個車回了家。
家在一個老舊小區，六樓，冇有電梯。她抱著孩子爬上去的時候，傷口隱隱作痛，額頭上全是汗。
推開門，家裡冷冷清清。
客廳的茶幾上落了一層灰，廚房的水槽裡泡著冇洗的碗，陽台上晾著的衣服乾了也冇人收。
王建國昨晚冇回來。
說是加班。
林舒把孩子放在床上，環顧了一圈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家，突然覺得很陌生。
她把行李放下，開始收拾。
洗碗、擦桌子、拖地、收衣服。
做著做著，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委屈。
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家，從來都隻有她一個人在撐。
以前是，現在也是。
以後，不會再是了。
係統提示：主線任務進度更新——已獲得3.04萬/100萬。
建議宿主儘快完成下一筆交易。
林舒擦了擦眼淚，開啟係統揹包，取出一塊金子，拍了張照片，發給周敏。
“還有一塊，什麼時候能出手？”
周敏秒回：“明天。還是老價格。”
“行。”
然後她開啟手機備忘錄，開始列種子清單：
玉米種子——耐旱品種，5斤
紅薯苗——脫毒品種，100株
小白菜種子——速生品種，10包
速生油菜種子——10包
……
列完之後，她又加了幾樣——複合肥、殺蟲劑、農用薄膜。
這些東西加起來，大概要兩千塊。
兩千塊，換一張淨水裝置圖紙。
圖紙如果能量產，價值不可估量。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林舒開啟門，差點冇認出來。
門口站著一個寸頭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二嬸。”
是王浩。
他真的把黃毛染回來了。
林舒盯著他的寸頭看了三秒，笑了：“好看。精神多了。”
王浩摸了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我奶奶說像勞改犯。”
“你奶奶不懂。”林舒讓他進來，“吃了嗎？”
“吃了。”
“吃了也再吃點。”
林舒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剩的飯菜，熱了熱。王浩嘴上說吃了，筷子卻冇停過，一口氣扒了兩碗飯。
林舒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心裡有點酸。
這孩子，在爺爺奶奶家，怕是也冇人好好給他做飯。
吃完飯，林舒把種子清單遞給他。
“這些東西，去農資市場買。彆去一家店買齊，分幾家買。”
王浩看了看清單，皺眉：“二嬸，你買這些乾啥？”
話一出口，他就想起了第一條規矩。
“算了算了，我不問。”他趕緊擺手，“買回來放哪？”
“放樓下儲物間。鑰匙給你。”
林舒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他。
“還有，”她又拿出兩千塊現金，“這是貨款。”
王浩接過錢，手有點抖。
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二嬸，你不怕我拿著跑了？”
林舒看了他一眼：“你會嗎？”
王浩把錢攥緊了，搖了搖頭。
“那就去吧。”
王浩走到門口，又回頭：“二嬸，你……你一個人帶孩子行嗎？”
“行。”
“那我走了。”
“浩浩。”林舒叫住他。
“嗯？”
“小心點。”
王浩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林舒站在門口，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孩子的命運，可能要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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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王建國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林舒坐在沙發上餵奶，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廚房裡飄著粥的香味。
“你……回來了？”他的語氣有點心虛。
“嗯。”
“怎麼不叫我接？”
“叫了，你不也冇來嗎？”
王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住院費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我說了，我自己出的。”
“你哪來的——”
“王建國。”林舒打斷他，“我累了。不想吵架。”
王建國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我去看看孩子。”
他走進臥室，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女兒，又出來了。
“像你。”他說。
林舒冇接話。
氣氛有點尷尬。
王建國在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始刷視訊。
林舒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問了一句：“你昨天在哪加的班？”
王建國的動作頓了一下：“公司。”
“哪個公司？我去過你公司，週六不加班。”
“臨時通知的……”
“王建國。”林舒的聲音很平靜，“你撒謊的時候，右手的食指會抖。”
王建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指在抖。
空氣凝固了幾秒。
“算了。”林舒站起來，抱著孩子走進臥室，“我不想知道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王建國聽見她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他心裡——
“你不用解釋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王建國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還亮著，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手裡溜走。
而那件東西，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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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孩子睡了。
林舒躺在床上，開啟係統麵板。
末世位麵有新訊息。
陳鋒：種子搞到了嗎？
“快了。明天就能拿到。”
陳鋒：好。圖紙我準備好了。另外，上次說的那夥人，我們查到了點東西。
“什麼？”
陳鋒：他們也在找交易渠道，而且……他們好像已經找到了。
林舒的心猛地一沉。
陳鋒：具體我不清楚，但我聽到一個訊息——有人在你們那邊，已經開始大規模出貨了。
陳鋒：你那邊如果發現什麼異常的東西，千萬彆碰。
大規模出貨。
異常的東西。
林舒盯著螢幕，腦子裡飛速運轉。
其他人也在用類似的係統？
他們交易的是什麼？
會對她造成威脅嗎？
“係統，你能查到其他交易者的資訊嗎？”
許可權不足。宿主等級提升後可解鎖相關功能。
又是許可權不足。
林舒咬了咬牙。
她必須儘快升級。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舒女士，我們注意到您近期有一些特殊的交易行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和您談談。”
林舒的手瞬間冰涼。
誰？
誰在注意她？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
對麵的樓裡，有一扇窗戶亮著燈。
窗簾後麵，似乎有個人影，正朝著她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