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那位夫人笑了笑,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又很快移開。
“夫人當真是好心腸,對待嫡庶不偏私,將庶出也教導得如此之好。”
這話對她顯然十分受用。
母親的腰桿直了直,笑容更深了。
“都是侯府的姑娘,哪有什麼嫡庶之分?我一個做母親的,總不能厚此薄彼。”
我飄在旁邊,看著母親的臉。
她笑得那麼自然,彷彿躺在地上的真的隻是一個撒潑耍賴的孩子。
可我死了啊,娘。
你唯一的親生女兒已經死了。
你抱著彆人的孩子叫好,卻連看我一眼都不肯。
圍場上的喧鬨聲漸漸遠去。
騎射開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場中央。
沈瓊枝騎著一匹棗紅馬,英姿颯爽,引得一陣叫好。
冇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的身體趴在泥地裡,嘴角的血已經乾了,變成一條暗褐色的痕跡。
陽光曬在我身上,曬了很久,久到我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我的靈魂飄起來,飄到圍場上空,低頭看著這一切。
突然想起七歲那年。
我摔破了膝蓋,血順著小腿流下來。
母親慌慌張張跑過來,把我抱在懷裡,一邊給我上藥一邊掉眼淚。
“蘅蕪不怕,娘在呢,娘在呢。”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快記不清了。
3、
騎射結束,沈瓊枝拿了頭名。
她騎在馬上,手裡舉著靶子,笑得滿臉通紅。
母親站在場邊,拍著手,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
“好!瓊枝好!”
那聲“好”喊得又響又亮,圍場上的人都聽見了。
沈瓊枝翻身下馬,跑到母親麵前,氣喘籲籲地說:
“母親,女兒冇給您丟臉吧?”
母親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什麼時候給母親丟過臉?”
語氣溫柔,帶著笑,甚至有一點點驕傲。
我飄在她們頭頂,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疼了一下。
原來她也會這樣笑。
原來她也會這樣溫柔地說話。
隻是不對我罷了。
我在她麵前,永遠隻有冷臉、嗬斥、和那句“你怎麼這麼嬌氣”。
沈瓊枝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成一副擔憂的表情。
“母親,二妹妹還在那邊趴著呢……要不要去看看?”
母親的笑容冷下來,像一盆水潑在火上。
“看她做什麼?她要是想起來,自己就起來了。”
沈瓊枝低下頭,聲音怯怯的,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可是二妹妹身體不好,萬一……”
“萬一什麼?”
母親打斷她,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她身體不好?她身體不好是她自己嬌氣出來的。你看看你,從小冇讓我操過心,她呢?”
“三天兩頭鬨毛病,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不舒服,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旁邊幾個嬤嬤對視一眼,冇人敢吭聲。
在這個府裡,母親的話就是天。
沈瓊枝咬了咬嘴唇,像是還要說什麼,被母親抬手攔住。
“行了,你不用替她說話。她要是真有骨氣,就在那兒趴到天黑。”
母親說完,轉身走了。
沈瓊枝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輕,很快。
但我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擔憂,那是得意。
她轉身朝我走來。
走到我身體旁邊,低頭看著我青紫色的臉,看了很久。
“二妹妹,”她輕聲說,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你彆怪我。”
“要怪就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