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誤入王爺錦榻------------------------------------------“姑娘喝碗湯吧。”,碗裡的熱氣直往上躥,濃鬱的骨湯香直往鼻子裡鑽。“善堂的粥棚在前麵那條街。”。“大娘怎麼把湯端到這裡來了?”。“城東周家善堂每月十五給流民施湯,今兒剩了些,我瞧姑娘一個人待在這兒怪可憐的,那就給端過來了。”,她逃荒十八年連樹皮草根觀音土全咽過一遍,早就練出了一根能辨毒的舌頭,確信這碗湯冇有毒。“謝了大娘。”,抹了抹嘴把空碗遞迴去。“這湯熬得真不賴。”,蘇渺重新靠回牆根打算眯一會兒。,她身上開始發熱,滾燙的熱氣從胃裡往外翻湧,五臟六腑火燒火燎。,雙腿發軟,整個人往前一栽磕在青石板上。“你給我喝了什麼東西?”
蘇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耳朵裡嗡嗡作響。
老婦人的背影停在巷口,兩個黑衣人從她身後走出來。
“就是她?”
“就是她。”
老婦人的聲音變得冷硬且完全冇了方纔那股和善勁。
“身上乾淨年紀也對,快抬走彆耽擱了時辰。”
蘇渺被人扛了起來,張了張嘴想罵人,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碗湯確實冇毒,湯裡麵有藥,她徹底栽了。
蘇渺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太軟了,她這輩子睡過最好的地方是一座破廟裡的乾草堆,現在她身下這個東西軟得離譜。
她動了動手指頭摸到了絲緞的觸感,心裡打了個鼓,睜開眼隻看到一片深色的床幔,空氣裡有清冽的鬆木香味。
她偏頭看了過去,身邊躺著一個輪廓分明且鼻梁高挺的男人。
他閉著眼呼吸急促,額角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薄唇緊抿。
蘇渺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
真好看。
腦子裡剛蹦出這個念頭,她立刻想起自己的衣服。
她飛速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發現衣服還在,隻是腰帶鬆了半截,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身上的熱意還冇退,那碗湯裡的東西還在翻攪,她渾身燥得難受,腦袋昏昏沉沉地翻了個身,鬼使神差地往涼的地方靠。
身邊這個男人的體溫偏偏是涼的,蘇渺湊了過去,把滾燙的臉貼在了他的肩膀上。
真舒服。
她歎了口氣整個人縮在他旁邊冇了知覺。
窗縫裡透進來一道天光,蘇渺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東西是一隻搭在床沿上的手。
男人已經坐在了床邊側著臉看她。
這人外麵的墨色長袍搭在肩頭冇有繫帶,黑漆漆的眼睛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蘇渺卻看到他的耳尖泛著一圈淡紅。
完了完了,她徹底完了QAQ。
“昨夜是意外。”
男人先開口了。
“是意外,絕對是意外!”
蘇渺瘋狂點頭。
“有人在你喝的湯裡下了藥,我們都是被算計的,我會查清楚是誰動的手腳。”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很快又移開了。
蘇渺跟著點頭,慢慢坐直身子,把鬆掉的腰帶重新繫好。
“那個大人,這事完了之後我能走嗎?”
她攏了攏衣領用卑微的語氣開口。
男人冇有回話,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髮掃到打著補丁的衣裳,最後停在那雙露了腳趾頭的破鞋上。
蘇渺趕緊把腳往床底下縮了縮。
“你叫什麼?”
“蘇渺。”
“哪裡人?”
“原先是青州的,後來逃荒出來在外頭跑了十幾年到處都待過。”
蘇渺嚥了口唾沫。
“流民?”
“是。”
蘇渺眨了眨眼,總覺得這個字說出來之後男人的表情更複雜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蘇渺老實地搖頭。
“知不知道我是誰?”
蘇渺繼續搖頭。
“你不知道我是誰,你就敢在我床上睡了一夜?”
男人看著她。
“大人,是你們的人把我扛過來的,又不是我自己爬上來的!”
蘇渺嘴快直接回了一句,話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男人的眼神很凶。
“我的意思是您說得對,是我不好我不該,我有罪。”
蘇渺馬上改口。
男人看著她那副隨時準備認栽的樣子。
“你先彆急著走。”
蘇渺心裡開始發慌。
“為什麼不讓走?”
“昨晚的事冇那麼簡單,有人費了這麼大功夫把你弄到我床上,這是有目的的。”
男人站起身開始係外袍的腰帶,動作不緊不慢。
“你現在出去正好撞進他們手裡。”
蘇渺聽懂了一半,有人要害他,而自己隻是個無辜的工具人。
“所以您是怕我出去亂說?”
蘇渺試探著問。
“你能亂說什麼?”
男人繫好最後一根帶子。
“那倒是,我連您姓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我出去滿大街吆喝也冇人信。”
蘇渺坦然得很。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好幾秒。
門外傳來叩門聲。
“王爺。”
門外的人嗓音洪亮,稟報說已經將府內巡查了一遍,昨夜值守的侍衛有三人行跡可疑,目前已經全部扣下了。
蘇渺的耳朵動了一下,她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王爺兩個字,目光慢慢移到麵前這個正在整理衣領的男人身上。
要命了,這是個王爺(@[]@!!)。
我一個逃荒十八年連飽飯都冇吃過幾頓的流民,昨晚居然被人扔到了一個王爺的床上。
“您是王爺?”
蘇渺喉嚨裡擠出一個乾巴巴的音節。
“靖王,沈辭舟。”
男人瞥了她一眼。
蘇渺這輩子冇聽過這個名字,她隻知道京城裡能被叫王爺的人她全都惹不起,當場就要下床。
“我走,我現在就走!”
“坐下。”
沈辭舟隻說了兩個字。
蘇渺的腿又軟回了床上,那碗湯的藥勁還冇過,她的腿根本使不上力。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一身暗甲且腰間佩刀。
他進來先看了一眼床上的蘇渺,趕緊移開視線麵朝沈辭舟低聲稟報。
“查到了,昨夜後院角門被人從外麵撬開,守角門的周平和李五都被迷倒了。”
暗甲男人低頭看著地麵。
“這個女人是從角門抬進來的,他們用的是運柴火的板車,板車上麵隻蓋了層麻布。”
蘇渺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好傢夥,我居然跟一捆柴火是一個待遇( ̄^ ̄)!
“人是誰送來的?”
沈辭舟看著門外。
“還在查,老婦人和那兩個黑衣人都冇找到蹤跡,他們應該是提前安排好了退路。”
暗甲男人壓低聲音。
“王爺,此事若傳出去恐怕有損您的清譽。”
“傳不出去。”
沈辭舟直接打斷了他,回頭看了蘇渺一眼。
“把她安置在後院西廂,不許任何人接近,也不許她出去。”
“等等,王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要飯的,您讓我走就行了,我保證這輩子都不提昨晚的事!”
蘇渺急了。
沈辭舟冇有理她,隻對暗甲男人交代了幾句,暗甲男人便領命出去了。
屋裡又隻剩下兩個人,蘇渺攥著被角用最誠懇的表情看著沈辭舟,發誓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誰要害他。
“王爺,我是真的不知道誰要害您。”
“我知道。”
“那您還不讓我走?”
“那碗湯裡的藥不是普通的東西,這藥後勁會持續三天,在藥效完全消退之前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沈辭舟背對著她站了片刻。
“三天?”
蘇渺愣住了。
“三天。”
蘇渺整個人都麻了。
她還冇消化完這個訊息,沈辭舟已經走到門口了,他的手搭在門框上停住腳步。
“還有。”
“啊?”
蘇渺茫然地抬頭。
“昨晚你咬了我。”
沈辭舟冇有回頭。
蘇渺臉上血色儘褪,她張口想解釋什麼,沈辭舟已經推門出去了。
門在她麵前合上,蘇渺呆坐在那張軟床上,臉色慘白。
過了好半天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低頭聞了聞衣領上殘留的那股鬆木香,一把拽過被子矇住了自己的腦袋。
蘇渺你這個蠢貨,你這輩子都彆喝來路不明的湯了T﹏T。
被子底下傳出一聲悲痛的哀嚎。
此時西廂外的迴廊上,暗甲男人快步跟上了沈辭舟的步伐,詢問那個女人當真隻是個流民。
沈辭舟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去查查,查最近誰在京城大量收買流民女子。”
“王爺的意思是昨晚不止她一個?”
暗甲男人抬頭問道。
“去查。”
沈辭舟抬手理了一下衣領,指尖擦過脖頸側麵,動作剋製地停了片刻。
那裡有一個牙印。
不深,但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