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菲亞一號近地軌道,高度120公裡,代號“影子-7”高速突擊運輸艇內
與那些滿載士兵、如同鋼鐵雨點般砸向米菲亞地表的龐大登陸艦和空降艙不同,“影子-7”號運輸艇,如同一尾真正的、遊弋在深海陰影中的致命鮟鱇魚。
它的外形低矮、流暢,通體覆蓋著能吸收和偏折大多數探測波段的啞光黑色隱形塗層,線條銳利得彷彿能切開空間本身。兩對可收折的向量推進翼緊貼艇身,此刻已完全展開,配合艇身各處姿態控製噴口,賦予它在大氣層內匪夷所思的機動性。
它冇有武裝——至少冇有外露的武器係統。它的“武器”,是艇內搭載的七位輝翼級靈能者,以及其自身卓越的隱形、高速與低可探測性。
艇艙內部,空間緊湊,燈光被調至僅維持基本儀表照明的暗紅色。七張符合人體工學的抗過載座椅呈兩列前後排列,牢牢固定著七位身穿作戰服的少女。座椅前方是複雜的控製麵板和數個顯示外部感測器畫麵的小型螢幕,但此刻,除了駕駛員在操作,其他人麵前的螢幕大多暗著。她們更依賴自身的感官與靈能。
劇烈的、持續不斷的震顫,從運輸艇的每一寸結構傳來,伴隨著外部隔熱層與稀薄大氣摩擦產生的、令人牙酸的尖嘯。艇身正在以極高的速度,斜向刺入米菲亞一號的大氣層。舷窗被厚重的裝甲和熱障遮蔽層覆蓋,隻有邊緣透出些許因摩擦而灼燒成橘紅色的光芒,將艙內暗紅的光線染上一層不祥的暖色。
過載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持續按壓、擠壓著每個人的軀體。即使有抗過載座椅和作戰服的緩衝,那種內臟移位、血液下湧的窒息感依然清晰。但對於輝翼級靈能者而言,這種程度的不適,完全可以靠精確的靈能調控來對抗、甚至忽略。
艙內很安靜。冇有陸戰隊員們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咒罵,隻有引擎全功率執行的、被艙壁隔絕大部分後的低沉轟鳴,以及各種裝置執行時細微的電子音。
七人皆已戴好頭盔,麵罩落下。護目鏡閃爍著代表各自靈能特性與當前狀態的微光——諾琳娜的天藍色沉靜如湖,芙蘭娜左金右灰的異色瞳平靜無波,阿芙羅拉的橙金色溫暖而專注,卡緹婭的碧綠跳動著戰意的火焰,斯特瑞爾的燦金如出鞘利刃,諾維米婭的電子藍流淌著理智,林梓律的翡翠綠則沉凝如冰,深處那抹憎恨的餘燼已被完美壓製,隻剩下絕對的、冰冷的專注。
她們冇有像普通士兵那樣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也冇有無意義的交談。每個人都在進行著最後的、屬於靈能者特有的“戰前準備”。
諾琳娜微微閉著眼,天藍色的靈能在周身極其細微地流轉,空間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以她為中心,緩慢而穩定地向四周擴散,穿透運輸艇的合金艙壁,感知著外部空間的細微褶皺、引力擾動、以及……那些來自遠方、充滿惡意的能量波動。她在構建一個實時的、基於靈能的空間態勢感知場,範圍雖然受自身能力和環境影響有限,但遠超運輸艇的感測器,且更不易被乾擾。
芙蘭娜的異色雙瞳,一金一銀,各自倒映著截然不同的“景象”。在她左眼的視界中,周圍的一切的運動都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每一個細節,每一絲變化,都清晰得令人髮指,時間的流逝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質感。而在她右眼的視界裡,看到的則是無數條細微的、閃爍著不同顏色的、代表著“可能性”與“趨勢”的時間線虛影,從運輸艇的飛行軌跡、到隊友的細微動作、乃至遠處零星飛過的能量束……無數分叉、彙聚、湮滅。她在預讀,在計算,在無數種可能的未來碎片中,尋找著那條通往任務成功的、概率最高的“路徑”。
阿芙羅拉的橙金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但她的精神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籠罩了整個艇艙,並嘗試著謹慎地向外部延伸。她並非在窺探隊友的思緒,而是在掃描、過濾、辨識著周圍環境中存在的、非人類的、帶有敵意的靈能或精神波動。血漿生物作為高能生命體,其靈能特征與人類截然不同,這能成為極佳的預警手段。同時,她也在無形中,用自己溫和而堅定的精神力量,安撫、穩定著艇艙內因高速突入和高風險任務而自然產生的、細微的緊張情緒漣漪,如同為一片微瀾的湖麵注入穩定的錨點。
卡緹婭的手一直虛按在腰間光劍的劍柄上,碧綠的眼眸透過舷窗邊緣的光,死死盯著外麵飛速掠過的、被摩擦熱焰染紅的景象,彷彿能用自己的目光燒穿裝甲,直接看到那些可恨的異形。她周身的靈能波動帶著一種灼熱的、躍躍欲試的攻擊性,如同即將降臨的閃電風暴,但又被她自己強行約束、壓縮在體內,隻等艙門開啟的那一刻。
斯特瑞爾坐姿筆挺,燦金色的瞳孔中彷彿有細碎的火光流轉。此刻,她正將靈能緩慢地、精細地“浸潤”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乃至隨身裝備之中。這不是簡單的力量增強,而是一種從分子層麵優化身體反應、強化神經傳導、提升能量武器出力與穩定性的、全麵的戰鬥準備。她的指尖,偶爾會跳躍起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亮橙色的火花。
諾維米婭的電子藍眼眸中充滿著絕對理性和掌控。她不僅連線著運輸艇的戰術資料鏈,接收著來自艦隊、軌道偵察、以及前方“淩空者”機甲部隊傳回的碎片化戰場資訊,更在以驚人的速度進行著實時分析、建模、預測。外部大氣密度、風速切變、可能的敵方防空火力覆蓋範圍、最佳突防與降落路徑的持續演算……所有資訊在她腦中彙合成一個不斷重新整理的、高度複雜的動態模型。她偶爾會通過小隊加密頻道,向駕駛員以及負責指揮的林梓律傳送極其簡潔的修正建議或風險提示。
而林梓律,作為第一階段指揮,此刻正通過麵前一個特殊的小型全息戰術台審視著全域性。她的碧綠眼眸在暗紅燈光下,冷靜得如同兩顆冰封的綠寶石。手指偶爾在虛擬介麵上快速劃動,調整著某些引數,或向駕駛員發出簡短的指令。
她的星空係靈能,賦予了她對大範圍能量流動、空間結構異常、以及“存在”本身的極高敏感度。此刻,她一部分心神用於戰術指揮,另一部分,則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感知著運輸艇航線上、以及航線周邊廣闊空域內,任何異常的、非自然的能量聚集、空間扭曲、或充滿惡意的“注視”。
“注意,高度80公裡,進入中間層。外部等離子鞘乾擾增強,感測器效能下降15%。”駕駛員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傳來,平穩如常。
“收到。保持航向,速度維持。”林梓律迴應,聲音清脆冷靜。
“偵測到右側120公裡,有間歇性高強度能量掃描脈衝,特征與已記錄的異形對空偵測陣列相符。”諾維米婭的聲音同時響起。
“規避動作Alpha-3,執行。”林梓律下令。
運輸艇猛地一顫,做出一個淩厲的側滾加下沉,瞬間改變了原有的下滑軌跡,切入一片因劇烈空氣摩擦和複雜地形反射而形成的、相對紊亂的電磁背景噪聲區域。艇身傳來的震顫更加劇烈,但那個來自右側的能量掃描脈衝,在螢幕上閃爍了幾下後,果然失去了穩定鎖定,變得模糊、斷續。
“規避成功。目標未持續追蹤。”諾維米婭確認。
“乾得好。”林梓律微微點頭,目光依舊鎖定戰術台。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隻有引擎的轟鳴和艇身的震顫作為背景音。但小隊內部的靈能聯結,卻在這種高壓環境下,無聲地、自發地變得更加緊密、敏銳。無需言語,她們能隱約感知到彼此的狀態、專注的方向、乃至那一絲為應對剛纔規避動作而瞬間提升的靈能波動。
“高度50公裡,進入平流層頂。大氣密度顯著增加,震動加劇。預計三分鐘後,進入主要突防階段。”駕駛員再次通報。
“各單位,最後靈能護體屏障自檢。”林梓律命令道,目光掃過其他六人。
這不是奈米服的護盾,而是靈能者以自身靈能構築的、用於抵禦能量攻擊、精神衝擊、極端環境乃至一定程度實體衝擊的個人防禦場。雖然不如戰艦虛空盾那樣堅不可摧,但對於單兵而言,這是至關重要的第二條生命線,尤其是在麵對未知的能量生命敵人時。
無聲的靈能波動在艙內微微盪漾。諾琳娜周身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水波般的淡藍色微光,空間似乎在她身邊輕微扭曲。
芙蘭娜的異色瞳光芒內斂,但身周的時間流速彷彿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錯位感。
阿芙羅拉橙金色的眼眸明亮了一瞬,一層柔和卻堅韌的精神力場覆蓋全身。
卡緹婭碧綠的眼眸一閃,靈能閃電般在體表流動、凝結。
斯特瑞爾橙紅色的火焰在體表跳躍、編織成網。
諾維米婭電子藍的靈能似乎有一部分融入了她的身體,形成一層帶有金屬光澤的、半透明的能量鍍層。
林梓律則是最“低調”的,她身周冇有任何明顯的光效或扭曲,但若用靈能視覺觀察,會發現她彷彿“鑲嵌”進了周圍的空間背景之中,存在感變得極其稀薄,卻又無比穩固。
“屏障狀態良好。”眾人依次在加密頻道簡短回覆。
“高度30公裡。偵測到下方有多個能量交彙點,疑似低空纏鬥或對地攻擊。光譜分析包含我方‘淩空者’離子炮與敵方脈衝武器特征。”諾維米婭的報告再次傳來,同時她將幾段模糊但充滿爆炸火光的畫麵同步到小隊每個人的戰術目鏡HUD上。
可以看到,在下方昏暗的天空背景下,數個拖著藍色或淡紫色尾焰的“淩空者”機甲,正與一些如同飛行的尖銳幾何碎片、噴吐著深紫色能量束的異形小型飛行器激烈交火。導彈的尾跡、能量束的閃光、爆炸的火球,在低空交織成一幅慘烈而動態的死亡畫卷。
“是我們的機甲在和它們打。”卡緹婭低聲說,碧綠眼眸中戰意更熾,“看來‘淩空者’們乾得不錯。”
“交戰空域位於我們預定航線東南約50公裡,目前未向我方方向擴散。”諾維米婭補充。
“保持觀測,隨時準備應對流彈或意外靠近的敵機。”林梓律命令。
“高度20公裡,進入對流層上部。遭遇強烈紊流。”駕駛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緊繃。運輸艇開始劇烈地上下顛簸、左右搖晃,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舷窗外的景象被濃厚的、翻滾的、暗紅色的雲層和因摩擦產生的電離氣體光芒所充斥,能見度幾乎為零。
“穩住。相信你的駕駛技術,也相信這艘船的隱形塗料。”林梓律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這能把普通人顛簸到吐的紊亂氣流隻是微風。
“正在嘗試切入預定峽穀通道。能見度極低,依賴地形雷達和慣性導航。”駕駛員彙報。運輸艇開始進行一係列更加複雜、小幅但頻繁的機動,顯然是在遵循一條預設的、利用複雜地形掩護的滲透航線。
劇烈的顛簸和過載變化持續著。即使是靈能者,也需要集中精神穩定自身。艙內無人說話,隻有偶爾因劇烈晃動而從喉嚨裡壓出的、輕微的悶哼。
突然——
“警告!左前方峽穀側壁,偵測到異常能量聚集!非自然,特征匹配——是埋伏的輕型對空平台!正在充能!”諾維米婭的電子音陡然變得急促!她同步過來的感測器畫麵上,一片看似普通的、被風暴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暗紅色岩壁某處,突然亮起數個不規則的、深紫色的能量聚焦點!顯然是某種偽裝良好的固定或半固定防空武器!
“規避——”林梓律的指令幾乎與諾維米婭的警告同時發出。
但對方開火更快!
“滋滋滋滋——!”
數道手臂粗細、顏色深紫近黑、帶著不祥空間扭曲感的高能脈衝束,毫無征兆地從那片岩壁中爆射而出,交叉封死了運輸艇前方的峽穀通道!射擊極其精準、毒辣,顯然早已計算好了獵物的飛行路徑!
“該死!”駕駛員怒吼,雙手在控製桿上爆發出驚人的操作,運輸艇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猛地向上拉起,同時向左急轉!過載瞬間飆升到足以將普通人體內器官壓碎的程度!
“讓我來。”諾琳娜眼神一厲,天藍色的靈能轟然爆發!她並非作用於自身,而是猛地“撥動”了運輸艇前方一小片區域的空間結構!雖然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但在那致命脈衝束即將擊中艇首的千分之一秒,那片空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褶皺”!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幾乎無法被儀器探測到的空間擾動,讓原本絕對致命的交叉火力,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卻又生死攸關的、幾乎不可察的“偏折”和“延遲”!
“嗤!轟!”
兩道脈衝束擦著運輸艇向上拉昇的腹部和左翼掠過,在隱形塗層上犁出兩道焦黑的、冒著青煙的溝壑,灼熱的高溫讓內部警報淒厲響起!最險的一道,幾乎貼著駕駛艙頂部上方不到半米處呼嘯而過,帶起的能量湍流讓整個艇身瘋狂震顫!
“右翼隱形塗層受損7%!區域性過熱!”駕駛員急報。
“未擊穿主體結構!”諾維米婭快速掃描。
“反擊!”林梓律的碧綠眼眸中寒光爆閃,她冇有絲毫猶豫,在運輸艇剛剛從死亡擦邊中恢複些許平衡、還未完全脫離敵方火力射界的瞬間,下達了命令!她很清楚,不敲掉這個埋伏點,他們要麼被持續追殺,要麼被迫改變航線,暴露風險更大。
“交給我!”卡緹婭幾乎在林梓律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把扯開了自己座椅的安全帶!在依舊劇烈顛簸的艇艙內,她竟然站了起來,碧綠的眼眸如同燃燒的翡翠,死死鎖定頭盔HUD上被諾維米婭高亮標記的那個岩壁火力點!
她冇有用槍,冇有用導彈。她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艙壁(那個方向)。
“轟——!!!!”
一股熾白、凝練、如同超小型恒星核心般的、純粹由高度壓縮的閃電與毀滅效能量構成的金色閃電洪流,毫無征兆地,從卡緹婭張開的掌心前方,憑空凝聚、然後瞬間爆發、噴薄而出!
那道閃電,並非直射,而是彷彿擁有生命,在離開卡緹婭手掌的瞬間,便精準地、毫無偏差地穿透了艙壁,劃破外麵昏暗翻滾的雲層與風暴,筆直地,狠狠地,灌入了那片剛剛噴射出致命脈衝的岩壁凹陷處!
“滋——嘭!!!”
在稠密大氣層中,那是一次沉悶、卻充滿毀滅力量的巨響!熾白的光柱命中點,那片岩壁彷彿被巨錘砸中的豆腐,瞬間氣化、熔融、然後向內坍塌、爆炸!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邊緣呈熔融狀態的恐怖窟窿,伴隨著噴湧的岩漿、岩石蒸汽和殉爆的、閃著紫光的異形裝置殘骸,出現在峽穀側壁!那幾個深紫色的能量聚焦點,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徹底熄滅、消失。
一次埋伏,一次驚險規避,一次精準而暴烈的靈能反擊。
整個過程,從被髮現到反擊完成,不超過五秒。
運輸艇終於完全拉起了高度,脫離了那片危險的峽穀區域,重新冇入更濃厚的雲層之中。艇艙內警報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
“目標清除。未偵測到後續追蹤或報警訊號。”諾維米婭確認。
“乾得漂亮,卡緹。”林梓律看向緩緩坐回座位、微微喘息的卡緹婭,碧綠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小意思。”卡緹婭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咧嘴一笑,但眼神依舊銳利,“這些雜碎,果然到處挖坑。”
“你的靈能控製更精進了。”諾琳娜也說道,天藍色的眼眸中帶著認可。剛纔卡緹那一擊的凝聚速度、威力控製和精準度,確實遠超從前。
“多虧了將軍的特訓。”卡緹婭嘿嘿一笑,但很快又認真起來。
“高度10公裡。脫離主雲層。能見度改善。”駕駛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已抵達預定投放區域邊緣。座標:下方地貌:破碎高原與峽穀交界處,地表能見度中等,有零星交火跡象,但無大規模部隊集結。”
小隊每個人的目鏡HUD上,同步顯示出了外部感測器傳回的真實畫麵。下方是米菲亞一號那標誌性的暗紅色、佈滿溝壑與風蝕岩柱的荒涼大地。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爆炸的火光和升騰的煙柱,但她們正下方的這片區域,相對“平靜”,隻有零星幾處燃燒的殘骸和炮彈坑。
“各單位,最後確認。”林梓律站起身,雖然運輸艇仍在盤旋下降,但她站得穩如磐石。碧綠的眼眸掃過每一位隊員。
“諾琳娜,空間感知與支援就位。”
“芙蘭娜,時間軸觀測與危機預讀就位。”
“阿芙羅拉,精神掃描與區域安撫就位。”
“卡緹婭,突擊與火力支援就位。”
“斯特瑞爾,前鋒與突破就位。”
“諾維米婭,資訊處理與戰術輔助就位。”
“我,林梓律,星空感知與第一階段指揮,就位。”
“很好。”林梓律點頭,然後轉向駕駛員方向,“‘影子’,準備索降。”
“明白。切換至懸停模式。開啟尾艙坡道。”駕駛員迴應。
運輸艇的引擎轟鳴聲發生了變化,從高速飛行的尖嘯轉為更加低沉、用於維持懸停的嗡鳴。艇身微微調整角度,尾部下方,一道斜坡式的艙門,在液壓機構的驅動下,緩緩向下開啟。
“呼——”
米菲亞一號地表那稀薄、乾燥、充滿塵埃和硝煙氣息、溫度極低的狂風,瞬間灌滿了艇艙!將艙內原本沉悶的空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戰場的、粗糲的、死亡的味道。暗紅色的天光透過開啟的艙門,將艇艙後部照亮。
下方,是距離艇底約五十米的、遍佈碎石和沙礫的崎嶇地麵。狂風捲起紅色的沙塵,形成一片片低矮的塵霧。
“索降裝置就緒!”駕駛員喊道。
“繁星小隊——”林梓律走到艙門邊,狂風吹動她的高馬尾和作戰服下襬。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艙內這些即將與她一同踏入地獄的同伴們,碧綠的眼眸中,是絕對的信任與冰冷的決意。
“行動開始!”
“為了北極總長!”
“為了人類的星空!”
“索降!”
她話音落下,毫不猶豫地,第一個,縱身躍出艙門!甚至冇有使用索降繩,嬌小的身影在空中靈巧地翻轉,周身泛起一層微不可查的淡綠色靈光,彷彿減輕了自身重量,又彷彿與周圍的風達成了某種默契,以遠超自由落體的、穩定而迅捷的速度,向著下方那片暗紅色的、燃燒的土地,墜落而去。
緊接著——
“走!”諾琳娜低喝一聲,第二個躍出,天藍色靈光閃爍。
芙蘭娜身影一晃,彷彿融入了流動的時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艙門邊緣。
阿芙羅拉緊隨其後,橙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天光下格外明亮。
“哈哈!終於來了!”卡緹婭大笑著,如同捕食的獵鷹,撲出艙門。
斯特瑞爾燦金眼眸一閃,身影如電射出。
諾維米婭最後一個,她冷靜地檢查了一下資料鏈狀態,然後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精準地躍入風中。
七道身影,如同七顆顏色各異的流星,又如同七柄出鞘的、致命的名刃,劃破米菲亞一號黃昏時分昏暗的天空,刺入了這片被異形入侵、被戰火蹂躪的、人類的疆土。
上方,“影子-7”號運輸艇在投放完成後,立刻關閉艙門,引擎功率再次提升,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拉昇高度,迅速消失在愈發昏暗的天空與遠處爆炸火光的背景之中,前去預定的隱蔽點待命。
下方,七人幾乎同時輕盈落地,靈能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隻在暗紅色的沙土地上留下幾個淺淺的腳印,揚起的塵埃迅速被狂風吹散。
她們迅速散開,依托附近的岩石和溝壑建立臨時的環形防禦,動作迅捷、默契、無聲。頭盔護目鏡的光芒在昏暗中閃爍,警惕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風聲,遠處隱約的爆炸與交火聲,腳下沙礫滾動的聲音。
冇有異形,冇有敵人。至少此刻,這片區域是“乾淨”的。
林梓律半蹲在一塊風化的巨岩後,碧綠的眼眸透過護目鏡,冷冷地掃視著前方那片更加深邃、彷彿隱藏著無數危險的、通往基地方向的破碎峽穀地帶。她抬起手,在頭盔側麵按了一下,小隊加密頻道內,響起她清晰而冰冷的聲音:
“‘繁星’已落地。”
“第一階段滲透,開始。”
“目標:基地東部指揮中心。”
“路線:沿預定峽穀通道A-3,保持隱蔽,最高速前進。”
“諾維米婭,持續掃描前方及側翼。芙蘭娜,注意時間線異常。阿芙羅拉,擴大精神掃描範圍。其他人,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接敵。”
“我們走。”
冇有回答。隻有七道身影,如同融入暗紅色大地的幽靈,瞬間啟動,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峽穀深處,向著那片燃燒的戰場核心,無聲地,疾馳而去。
繁星,已然降臨。
地獄的熔爐,就在前方。
而她們,正手持利刃,奔赴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