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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戰前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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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製成的戰爭引擎在冰原上肅立,引擎的低吼如同巨獸壓抑的呼吸,無數身著STAR-15奈米作戰服、護目鏡映著天光的士兵如同沉默的鋼鐵雕像,等待著最終的號令。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低溫等離子、以及大戰前特有的、混合了亢奮與凝重的氣息。繁星時序的六位少女站在稍遠處的高地上,與這支剛剛降臨的鋼鐵洪流一同沐浴在萊西奧斯-IV冰冷的天光下,感受著那股即將爆發的、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力量。

就在這股力量蓄積到頂點,彷彿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之時——

“嗡——”

一陣極其輕微、但覆蓋範圍極廣的能量波動掃過全場。緊接著,所有繁星時序隊員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以及視野中每一名星際軍士兵頭盔內側的戰術目鏡HUD,同時輕微一震,亮起了接收最高優先順序全頻段通訊的提示。

冇有選擇,無法拒絕。這是來自軌道艦隊指揮部、直達每一名作戰人員、用於關鍵戰場指令釋出的強製同步通訊。

幾乎是下意識的,諾琳娜、斯特瑞爾、卡緹婭、諾維米婭、芙蘭娜、阿芙羅拉,以及她們視野中能看到的、所有身著奈米作戰服的星際軍士兵,幾乎在同一時間,抬手、點選確認、開啟了接收。

下一刻,無數個微縮的、但清晰度極高的全息投影螢幕,在每一副戰術目鏡前方,在每一台單兵終端的顯示介麵上,同步展開、亮起。

出現在螢幕中央的,是夢千道。

然而,這一次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夢千道上將,與繁星時序小隊以往在布萊斯戰車裡看到的那位抱著零食、背景淩亂、笑容跳脫的“粉色精靈”截然不同。

她穿著聯邦星際軍四星上將的正式常禮服。禮服是深邃、莊重的深灰色調,剪裁完美合體,勾勒出她修長挺拔卻不失力量感的身姿,將軍人的威嚴與女性的優雅奇妙地融為一體。

左胸字首滿的、象征著無數功勳與榮譽的勳略章,在虛擬投影的光線模擬下,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光芒。她的肩章底色是更深沉的黑金,上麵鑲嵌的四顆銀色將星,每一顆邊緣都被銳利的黑紅色線條勾勒,如同四把蓄勢待發的利刃,無聲地宣告著佩戴者所掌握的、足以決定星球命運的權力。

她那一頭標誌性的櫻花粉色長髮,被仔細地梳理,披在肩後,頭上戴著一頂與禮服同色係的、帶有聯邦藍底白原子徽記的軍帽,帽簷下的陰影讓她那雙粉水晶般的眼眸顯得更加銳利。

她的臉上冇有了此前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專注、帶著無形威壓的嚴肅。

她站在一個簡潔、充滿科技感的虛擬簡報室內,背景是聯邦星際軍的徽記和不斷滾動的、經過模糊處理的戰術資料流。她微微昂首,粉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鏡頭——或者說,注視著此刻通過成千上萬個終端“看”著她的每一名士兵。

一個清晰、沉穩、帶著金屬質感和絕對權威的電子合成音,作為開場白,同步響起,響徹在每一名士兵的耳邊:

“全體作戰人員,注意。”

“這裡是深核聯邦軍務部四星上將,遠旅星域防務總司令,夢千道。”

“現在,進行最終戰前簡報,及總攻擊前動員。”

冇有“夢大導演”,冇有“可愛的夢導”,冇有零食,冇有浮誇的電子音效。隻有最正式、最簡潔、最符合一名星際軍最高指揮官身份的宣告。

繁星時序小隊的內部加密靈能通訊頻道裡,瞬間靜默了一瞬。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風突變的“正經版”夢千道震了一下。

“哇……將軍這次……”卡緹婭在靈能通訊頻道裡小聲嘀咕,碧綠的眼眸眨了眨,看著全息投影裡那個不怒自威的身影,“好正式啊!”

“畢竟是大場麵,總攻動員嘛。”阿芙羅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橙金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投影中的細節,“看來這位‘粉色精靈’也很精通語言藝術,知道什麼場合該用什麼形象。”

然而,就在這時,諾琳娜天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敏銳地定格在夢千道胸前禮服的某個位置。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用隻有小隊六人能“聽到”的靈能密語,平靜地指出:

“……我冇看錯的話,將軍她……似乎把右邊第二顆釦子,扣到左邊第三顆釦眼上了。而且,她好像還冇發現這一點。”

“我的天!”卡緹婭差點在公共頻道裡笑出聲,趕緊憋住。碧綠的眼眸瞪大,仔細看向投影。

果然,在夢千道那身筆挺莊重的黑金色禮服胸前,本該對稱嚴謹的豎排釦子,出現了一個細微但一旦注意到就非常明顯的錯位——右邊自上而下第二顆閃亮的金屬扣,確實嚴絲合縫地扣進了左邊自上而下第三顆釦眼裡!這使得禮服胸前的布料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的斜向褶皺,破壞了原本絕對對稱的威嚴感。

“哈!”斯特瑞爾在靈能頻道裡毫不客氣地低笑一聲,燦金色的瞳孔裡滿是促狹,“我就說嘛!咱們的夢千道將軍私下裡是冇啥架子,活潑可愛接地氣,但隨時隨地能切換成一本正經的‘官腔’模式……這語言藝術確實精通。不過嘛,嘿嘿嘿,隻要冇人發現她釦子扣歪了就行。看來是急著換衣服訓話,冇仔細照鏡子。”

連一向最為冷靜客觀的諾維米婭,電子藍的瞳孔中資料流都似乎紊亂了零點幾秒,她沉默了一下,然後用她那特有的平靜電子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共鳴”的意味,在頻道裡說道:“……可以理解。我以前在聯邦科學院工作時,有一次因為連續進行72小時高精度元素合成實驗,精神過度集中,結束後匆忙去參加跨部門聯席會議,也把白大褂的釦子扣錯過……將軍這看來是接到空降完成報告後,急忙換上禮服進行動員。”

芙蘭娜輕輕“嗯”了一聲,金灰異色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冇有發表評論,但顯然也在默默“欣賞”著這小小的意外細節。

就在小隊內部進行著這番“秘密觀察”時,全息投影中的夢千道,已經開始了她的正式訓話。她的聲音透過優質的揚聲器係統傳來,清晰、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決心,完全不受那粒錯位釦子的影響。

“英勇的聯邦士兵們,”

她的目光掃過“鏡頭”,彷彿能穿透虛擬的介麵,看到每一位聯邦的戰士。

“你們此刻所站的這片冰原,名為‘淨空區’。在四十七分鐘前,這裡還盤踞著安德羅米達人一個完整的、威脅著軌道空降通道的防空導彈連。而現在,它屬於我們,屬於聯邦!”

她調出幾幅動態戰術態勢圖,上麵清晰標註了“斷流”、“盲眼”、“淨空”三個任務的成功標記,以及代表聯邦控製區的藍色正在迅速蠶食代表安德羅米達勢力的紅色。

“因為你們的同袍——‘繁星時序’戰術小隊——以無可比擬的勇氣、智慧與力量,執行了堪稱教科書般的滲透、破壞與斬首行動!”

夢千道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她們切斷了敵人的能源命脈,戳瞎了他們的軌道之眼,並在剛纔,為你們——聯邦最精銳的軌道突擊部隊——親手清理並點亮了這處最關鍵的降落場!”

無形的榮譽感,彷彿通過這話語,傳遞到了在場每一名星際軍士兵的心中。許多人奈米服下的身體似乎挺得更直了一些,護目鏡的微光似乎也亮了幾分。

“而我們的敵人,安德羅米達人,”夢千道的語氣轉為冰冷,“他們的情況如何?”

她切換畫麵,顯示聖所基地的模糊熱成像和能量讀數。“他們的主能源網路因‘斷流’而癱瘓超過百分之四十,外圍哨站大量失能,內部隻能依靠儲備能源維持最低限度執行,非關鍵係統全部關閉。”

她又切換出靜滯山脈陣列的示意圖。“他們的軌道偵察與遠端乾擾陣列,因‘盲眼’行動而被我方秘密接管,此刻正回傳著經過精心編造的、延遲高達十天的虛假情報。聖所基地的指揮官,對你們——整整兩個齊裝滿員的軌道突擊師——已經降臨到他眼皮子底下的事實,一無所知!”

最後,她指向“淨空區”剛剛被轟炸過的區域。“他們拱衛核心區的最後一道機動防空屏障,已在剛纔的軌道轟炸中化為灰燼。現在,通往他們所謂‘聖所’心臟的道路,已是一片坦途!”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敵人士氣的棺材板上,也點燃己方士兵胸膛中的戰火。

“士兵們!”夢千道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粉色的眼眸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她握緊了拳頭,虛擬簡報室的光線似乎都隨之明亮起來,“我們曆經跨越星海的遠征,忍受極端環境的煎熬,承受戰鬥的犧牲,不是為了在這顆冰冷的星球上與他們僵持!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勝利!為了徹底清除這群膽敢覬覦人類星空、玷汙人類疆域的異形雜碎!”

她環視“全場”,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就在此刻,你們的身後,是聯邦的工業、科技與不屈的意誌!你們的腳下,是戰友用鮮血與汗水開辟的道路!你們的前方,是敵人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巢穴!”

“我們的目標清晰無比:攻破‘聖所’基地!摧毀安德羅米達在萊西奧斯的最後抵抗力量!將安德羅米達灰皮,徹底、乾淨、永遠地,打回它們那肮臟的老家!”

“我們要用炮火與鋼鐵,用勇氣與紀律,告訴它們,也告訴全宇宙所有蠢蠢欲動的異形——”

夢千道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般,喊出了最後的動員令:

“人類的星空,由人類主宰!任何膽敢爭奪者,必將被人類的怒火,焚為灰燼!”

“做最優質的戰士!為了聯邦!為了人類!”

“全軍——準備進攻!”

激昂的話語,如同投入油庫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聆聽者的熱血!儘管紀律嚴明,冇有歡呼,但每一名星際軍士兵挺直的脊梁、微微調整的持槍姿態、以及護目鏡下彷彿更加熾熱的目光,都無聲地宣告著:戰意,已升至頂點!

就連繁星時序的六位姑娘,也被這番極具感染力的正式動員所觸動。拋開那粒錯位的釦子不談,夢千道此刻展現出的,確實是一位合格甚至優秀的戰區最高指揮官應有的魄力與演講能力。

然而,就在這動員達到最**、氣氛最為肅穆激昂的時刻——

全息投影中,剛剛完成一番慷慨陳詞、似乎對自己表現頗為滿意的夢千道上將,習慣性地、可能為了平複激盪的心情,微微低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胸前那排筆挺的釦子上。

然後……

時間彷彿靜止了半秒。

夢千道臉上那激昂、嚴肅、充滿威儀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粉水晶般的眼眸猛地睜大,死死盯著那粒明顯錯位的釦子,瞳孔深處清晰地倒映出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緊接著是閃電般掠過的尷尬,以及一絲幾乎要破功的、屬於“私下裡夢千道”的懊惱。

她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絲極淡的、但在高清虛擬投影下無所遁形的紅暈。

“咳!”

一聲極其突兀、明顯是為了掩飾的、短促而用力的咳嗽聲,從揚聲器中炸響!

緊接著,還冇等任何人做出任何反應——

“唰!”

全息投影螢幕,連同夢千道那張僵住的臉,以及那身扣錯了釦子的帥氣禮服,瞬間消失!通訊被單方麵、極其匆忙地、近乎是“慌亂”地結束通話了。

隻留下成千上萬個戰術目鏡和單兵終端前,一臉茫然的士兵們,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激昂動員詞的餘韻,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的寂靜。

繁星時序小隊的靈能通訊頻道裡,死寂了足足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卡緹婭第一個爆發,她碧綠的眼眸笑出了眼淚,“哈哈哈!看……看到了嗎!她發現了!她發現了!那個表情!哈哈哈!咳嗽!結束通話!將軍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斯特瑞爾也笑得前仰後合,燦金色的髮絲都在顫抖:“哈哈!釦子歪了!講話的時候一本正經,低頭一看當場破功!不愧是她!哈哈哈!”

諾維米婭的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起,一想起這種事情就忍不住感同身受。芙蘭娜和阿芙羅拉也忍俊不禁,相視莞爾。連諾琳娜的嘴角在此時勾起了一抹極為清淺、但真實存在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小插曲,如同嚴肅樂章中一個走調卻歡樂的音符,奇異地沖淡了大戰前過於凝重的氣氛,也讓那位高高在上的“粉色精靈”上將,在所有人心中變得更加真實、可愛……且“不拘小節”。

對繁星小隊而言短暫的歡樂與對大部分星際軍士兵而言短暫的困惑過後,所有人的戰術終端螢幕再次自動切換。

夢千道那尷尬離場的畫麵被迅速替換。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高解析度的軌道偵察衛星實時繪製的“聖所”基地及其周邊防禦體係全息地圖,以及從“淨空區”當前位置,指向那座猩紅堡壘的、詳細到每一條可利用冰裂隙和掩護丘陵的進攻路線規劃。

同時,新的作戰指令與任務分工列表,也開始同步下發到各個作戰單元。

短暫的、略帶滑稽的插曲結束。

冰冷而殘酷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目標:聖所。任務: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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