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卡緹婭的“震撼脈衝”化作無形鐵幕，將防空陣地的電子神經徹底摧毀，戰場被粗暴地拖回依賴鋼鐵、火藥與肉搏的原始時代時，陣地核心區域——指揮堡與導彈發射井集群——的氣氛，與外圍機炮陣地那種“小吵鬨”式的拆解戰截然不同。
這裡，絕望中孕育著更加瘋狂的反撲。
指揮堡厚重合金門緊閉，但頂部的半球形雷達天線已歪斜停轉，如同被折斷脖頸。
堡體表麵的射擊孔和觀察窗後，晃動著驚惶卻決絕的人影。六個導彈發射井如同沉默的墓碑環繞四周，Alpha和Beta井口半開，露出內部導彈冰冷的錐形彈頭，在昏暗天光下反射著不祥的金屬光澤。井口旁，灰白色的身影正徒勞地捶打著液壓控製板，或試圖用撬棍等原始工具強行撬開被電子鎖死的安全機構。更外圍的沙袋掩體和交通壕內，倖存的、大約十五名裝備明顯更精良的安德羅米達精銳步兵，已經依托工事構建起了數道交叉火力網。他們使用的脈衝步槍似乎做了額外的抗乾擾處理，部分還能斷續射擊，更有人扛起了無製導的火箭筒和重型霰彈槍。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外圍士兵那種恐懼與茫然交織，而是充斥著一種困獸猶鬥的、被逼到絕境的凶戾與頑固。他們是“聖所”之盾的最後鱗片，即使指揮中斷，電子眼盲，也要用牙齒和利爪，守護這最後的堡壘。
諾琳娜、斯特瑞爾、阿芙羅拉三人，此刻正隱蔽在距離指揮堡約一百五十米外，一處被炮彈（可能是流彈）炸出的凍土彈坑邊緣。彈坑提供了良好的視野遮蔽，也能感受到前方陣地瀰漫出的、混合了焦糊電子元件、硝煙、以及冰冷殺意的沉重壓力。
斯特瑞爾半蹲在彈坑沿，燦金色的瞳孔透過飛揚的雪沫，死死盯著前方那些晃動的灰白色身影，以及那兩扇半開的導彈井口。橙紅色的焚翎靈能如同壓抑的陽光，在她周身隱隱流轉，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升溫。
“嘖嘖，看看這群灰皮，電子裝置全廢了還能擺出這副架勢……比之前那些雜魚強點。”她咧嘴一笑，笑容裡滿是神話生物鳳凰嗎見獵心喜的天性，“不過，也就強‘一點’了。小諾，我已經等不及要把這些異形連人帶他們的鐵烏龜殼一起燒乾淨了！讓我先上，保證三分鐘內把那兩扇破井蓋連同裡麵的‘大爆竹’一起熔了！”
說著，她身體前傾，雙足肌肉繃緊，橙紅靈能光焰在腳底凝聚，眼看就要發動瞬移衝入其中大鬨一場了。
然而，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穩定而有力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上。
是諾琳娜。
“彆急，斯特拉。”諾琳娜她天藍色的眼眸依舊冷靜地觀察著前方陣地的防禦佈置和人員移動規律，彷彿在閱讀一份複雜的戰術圖紙，“儲存靈能。指揮堡裡可能還有硬骨頭，導彈井也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手動保險。外麵的這些雜兵和掩體……”
她微微側頭，目光似乎投向了遠方天空，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交給我們的無人機處理。”
“啊咧？”斯特瑞爾動作一滯，燦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回頭看向諾琳娜，“無人機？你是說卡緹叫來的那些‘小蜜蜂’？它們不是去拆機炮和打車輛了嗎？”
阿芙羅拉優雅地靠在彈坑冰冷的土壁上，亮白色的捲髮在寒風中微微飄動，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介麵道：“鳳凰小姐，諾琳娜說的冇錯。‘蜂群’單元有四架攻擊機，卡緹那邊清理外圍火炮和車輛，用不了全部。而且，根據通用戰術協議，當小隊指揮官（小諾）明確接管或指定任務時，無人機群的剩餘兵力或完成任務後的單位，會優先響應更高許可權的指令。”
諾琳娜冇有多解釋，她已經抬起手腕，在戰術目鏡旁快速操作，調出了與“蜂群”攻擊無人機單元的加密資料鏈控製介麵。螢幕上，四個代表無人機的綠色光點正在陣地外圍區域機動，其中兩個的光點旁標註著“任務中：清掃目標A-1，A-2”（對應兩座防空機炮），另一個標註“任務中：壓製車輛區”，最後一個則顯示“待命\\/遊弋”。
諾琳娜的手指在虛擬介麵上快速劃過，鎖定那個“待命\\/遊弋”和即將完成“壓製車輛區”任務的兩架無人機，同時向所有無人機傳送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指令同步請求。
“NOVA，輔助計算最佳清掃路徑，覆蓋我前方至指揮堡區域，排除我方單位標識。”她低聲命令。
“計算中……路徑規劃完成。已同步至‘蜂群’單元火控係統。”冰冷的電子女聲迴應。
下一秒，諾琳娜對著加密通訊頻道，用清晰、簡潔、不容置疑的戰場指令語調說道：
“‘蜂群’單元，時序-01呼叫。授權碼：[已加密]。新指令：肅清從座標[XXX,YYY]（我方當前位置）至目標建築（標識：指揮堡）直線路徑及左右五十米扇形區域內，所有非我單位標識的生命體征與威脅目標。優先順序：最高。執行模式：飽和打擊，效率優先。授權開火。”
指令發出，幾乎在瞬間得到響應。
“指令確認。‘蜂群’-03，-04，重新鎖定新主目標。路徑載入……威脅掃描……開火授權接收。執行肅清協議。”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合成電子音在控製頻道中響起。
遠方天際，傳來細微但急劇放大的引擎尖嘯！兩個黑點，正是那架待命和剛剛完成車輛區壓製的攻擊無人機，驟然從低空雲層中俯衝而下，機首的感測器陣列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牢牢鎖定了諾琳娜前方扇形區域內的每一個安德羅米達熱源訊號！
它們的動作迅捷、精準、充滿機械的冷酷美感。冇有任何試探，冇有任何警告。
“滋滋滋滋滋滋——！！！”
死亡風暴，驟然降臨！
兩架“蜂群”攻擊無人機腹部的雙聯裝速射爆能機炮，炮管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瘋狂旋轉！熾熱的、粗如兒臂的藍色爆能束，以每分鐘超過三千發的恐怖射速，如同兩條暴怒的、由純粹毀滅能量構成的金屬射流鞭，交錯掃過前方的陣地！
“劈啪！噗嗤！轟！”
爆能束撕裂空氣的尖嘯、命中**的悶響、擊中掩體爆炸的轟鳴，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無人機的火控係統經過諾琳娜的路徑規劃和NOVA的輔助計算，射擊並非胡亂掃射，而是形成了完美的、交替覆蓋、毫無死角的彈幕！
一名躲在掩體後，剛剛抬起脈衝步槍的安德羅米達士兵，還冇來得及扣下扳機，至少五六發爆能束就同時命中了他所在的掩體區域！沙袋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瞬間炸開，裡麵的士兵連同他的武器，在極致的高溫和動能下，被直接撕碎、碳化，隻剩下地上一攤焦黑的痕跡和四散飛濺的、尚未冷卻的金屬熔渣。
另一個依托半截燃燒車輛殘骸射擊的兩人小組，被另一架無人機從側翼掃過的彈幕覆蓋。爆能束輕易穿透了本就脆弱的車體殘骸，將後麵的兩名士兵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後拋飛，身上出現了數個碗口大的、邊緣熔融焦黑的貫穿傷，落地時已無聲息。
“敵人在天上！是無人機！”
“開火！把它們打下來！”
“火箭筒！火箭筒呢？！”
倖存的安德羅米達士兵發出驚恐和狂怒的吼叫，但他們訓練有素的戰鬥本能仍在。幾名士兵猛地縮回更堅固的混凝土掩體或導彈井基座後方，一名肩扛老式火箭助推榴彈發射器的壯碩士兵，在一個同伴的掩護下，猛地從掩體後探出半邊身子，粗略瞄準了其中一架正在轉向的無人機，扣動了扳機！
“咻——！”
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嘶吼著撲向天空中的死神。
然而，就在火箭彈即將命中那架無人機的瞬間——
無人機機體表麵，一層淡藍色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護盾瞬間亮起，將整個機身籠罩其中！
火箭彈狠狠撞在能量護盾上！
“轟！！！”
耀眼的火球在空中綻放，破片和衝擊波向四周肆虐！但，也僅此而已。足以擊穿輕型裝甲車的聚能裝藥戰鬥部，在那層看似輕薄的能量護盾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轟然潰散！熱量被偏轉、吸收，衝擊波被抵消，致命的破片更是被牢牢擋在護盾之外，連無人機的漆皮都冇蹭掉一點。
那架被攻擊的無人機，甚至在爆炸的火焰還未完全消散時，機身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護盾光芒便穩定下來，機首的感測器冰冷地轉動，瞬間重新鎖定了那名火箭筒手所在的掩體。
“看，”阿芙羅拉饒有興致地觀賞著這一幕，橙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爆炸的火光，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能源網路癱瘓，他們的‘毒刺’防空導彈成了擺設，單兵攜帶的能量武器也大多失效，隻能用這種老古董級彆的化學能火箭彈……威力尚可，但突防能力和精準度，在我們聯邦的攻擊無人機麵前……”
她的話冇說完，因為無人機的反擊已然到來。
那架遭受攻擊的無人機，以及附近另一架完成清掃任務後趕來的同伴，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它們的機腹下方，微型導彈發射巢的護蓋“唰”地滑開，露出了裡麵整整齊齊排列的、僅有手臂粗細的“HE-193”微型高爆\\/破甲兩用反步兵（輕型裝甲）導彈。
“鎖定目標：反裝甲單位。威脅等級：中。發射。”
“咻！咻！咻！咻！”
四道細長的白煙軌跡，從兩架無人機下方激射而出！導彈的速度遠超火箭彈，幾乎在發射的瞬間，便已跨越短短百餘米的距離，精準地鑽入了那名火箭筒手藏身的混凝土掩體射擊孔，以及旁邊另一個可能藏有備用彈藥或觀察手的掩體！
“轟轟轟轟——！！！！”
比火箭彈爆炸更加沉悶、更具毀滅性的連續爆炸響起！高爆戰鬥部在狹小空間內釋放出全部能量，破甲序列則輕鬆撕開了混凝土的防護！火光和濃煙從掩體的射擊孔、觀察窗、乃至頂部猛烈噴出！堅固的掩體在內部爆炸的衝擊下劇烈搖晃，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然後半邊坍塌下來！裡麵的士兵連同他們的武器，結局可想而知。
“我的天啊……”連一向熱衷於用焚翎之火淨化一切的斯特瑞爾，看著那兩座被從內部炸塌的掩體，以及天空中那兩架如同死神般盤旋、尋找下一個目標的黑色無人機，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燦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小聲嘀咕了一句：“確實夠高效……也夠損的。不過，我喜歡。”
諾琳娜對斯特瑞爾的評價不置可否。她的目光始終緊盯著前方戰場。在無人機這種毫不講理、兼具超強火力與堅固防禦的“降維打擊”下，原本還試圖組織抵抗的安德羅米達外圍步兵，迅速崩潰了。
任何暴露在掩體外的目標，都會被每秒數十發的爆能束瞬間撕碎。任何試圖用重武器反擊的企圖，都會招致微型導彈的精準點殺。而他們手中僅存的、還能使用的輕武器，對無人機的能量護盾構不成任何實質威脅。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科技與戰術的代差，在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撤退！撤回指揮堡！”
“不行！門鎖死了！從外麵打不開！”
“去Alpha井！從那裡麵的維修通道進去！”
“啊——！！”
“救……”
絕望的慘叫、崩潰的哭喊、以及垂死的咒罵，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抵抗吼聲。倖存者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要麼被無人機的交叉火力收割，要麼慌不擇路地逃嚮導彈發射井或指揮堡，卻發現入口早已被驚慌的同伴從內部堵死或鎖死，反而成了無人機的活靶子。
短短不到兩分鐘，諾琳娜指令中指定的扇形清掃區域內，除了零星幾聲垂死的呻吟和燃燒的劈啪聲，再冇有任何有效的抵抗活動。十五名精銳安德羅米達步兵，連同他們的掩體和工事，在聯邦“蜂群”攻擊無人機的鋼鐵風暴下，化為了一地焦黑的殘骸與廢墟。
兩架無人機完成了清掃任務，緩緩降低高度，在諾琳娜三人前方約五十米的空域懸浮，進入警戒待命狀態。機首的感測器依舊緩緩轉動，監控著四周，但機炮已經停轉，導彈發射巢關閉。機身上沾染的硝煙和冰霜，在昏暗光線下讓它們看起來如同剛剛飽餐後的、沉默的機械獵犬。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電子合成音效、但語氣卻刻意模仿得有些歡脫甚至“中二”的聲音，從無人機的對外揚聲器中傳了出來，清晰地迴盪在剛剛平息了槍炮聲的戰場上：
“區域肅清完畢！威脅等級：低。”
“‘蜂群’-03，-04，轉入警戒模式。隨時待命，長官！”
“……讚美～太空之王～！”
最後那句“讚美～太空之王～！”，語調上揚，甚至帶上了某種動漫角色般的、充滿熱血與信仰的腔調。
彈坑邊緣，正準備起身的諾琳娜動作微微一頓。斯特瑞爾則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燦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戲謔：“哈哈哈！這無人機誰程式設計的？還帶台詞彩蛋的？‘太空之王’？這玩意不是卡緹那傢夥最喜歡看的那個動漫嗎？”
阿芙羅拉也忍俊不禁，橙金色的眼眸彎了彎：“看來聯邦軍工部門裡，也有《太空之王》的忠實觀眾。這算是……戰鬥文化植入？”
諾琳娜無奈地搖了搖頭，天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她當然知道《太空之王》——這部講述了聯邦一支傳奇星際軍特種作戰小隊“深空利劍”在各個星區狠狠地打敗各種外星異形、維護人類榮光的超長篇熱血動漫，自五十年前開播以來，曆經多次製作團隊更迭，至今仍在穩定更新，早已成為了深核聯邦家喻戶曉的“國民動漫”，以及征兵宣傳部門最愛用的素材之一。其影響力之大，甚至傳到了星際軍文化中，不少裝備的語音提示、內部代號，都藏著相關的梗。卡緹婭更是《太空之王》的狂熱粉絲，宿舍裡她的房間中堆滿了相關手辦和設定集。
冇想到，連這批試驗性質的“蜂群”攻擊無人機的待機語音裡，都被程式員惡搞般地加入了這句經典的台詞。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聽到這句話，荒誕感十足，卻也奇異地沖淡了一些殺戮後的沉重。
“任務完成就好。無關設定，無需在意。”諾琳娜平靜地結束了這個小插曲，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已然門戶洞開（外圍防禦被清除）、但內部依舊可能暗藏殺機的指揮堡，以及旁邊那兩個半開的導彈發射井。
通往最終目標的道路，已經被攻擊無人機用最暴力的方式清掃乾淨。
“無人機，保持警戒，監視指揮堡出口及導彈井區域，如有任何非我方單位出現，無需警告，直接開火。”諾琳娜對無人機下達了新的指令。
“指令確認。警戒模式持續。讚美。”
諾琳娜轉向斯特瑞爾和阿芙羅拉，天藍色的眼眸中銳光重聚。隨後說道：外圍已清空。接下來，是真正的硬仗。斯特拉，阿芙羅拉，準備突入。目標：指揮堡核心，以及確保導彈井安全。”
“早就準備好了！”斯特瑞爾周身熄滅的橙紅靈能再次燃起。
“裡麵的‘小驚喜’，就交給我來‘處理’吧。”阿芙羅拉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手套，橙金色的瞳孔中寒光閃爍。
三人如同蓄勢已久的利箭，躍出彈坑，踏過被無人機炮火犁過、遍佈焦痕與殘骸的死亡地帶，向著那座沉默的、彷彿巨獸之口的指揮堡，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而在她們頭頂，兩架黑色的“蜂群”攻擊無人機，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懸浮在低空，感測器冰冷地掃描著下方，雙聯裝機炮微微調整著角度，隨時準備將任何敢於露頭的威脅，再次拖入鋼鐵與火焰的風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