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風,裹挾著細密的雪粒,如同無數冰冷的砂紙,永不停歇地打磨著這片蒼白的世界。在遠離布萊斯戰車隱蔽處的三公裡外,阿芙羅拉的身影,正以一種近乎違揹物理法則的流暢與寂靜,在嶙峋的黑色冰岩與堆積的雪脊陰影中穿行。
她冇有奔跑,更像是滑行。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選擇在最穩固的受力點,每一次借力都巧妙利用地形的起伏和風聲的掩護。亮白色的、帶著自然微卷的長髮被簡單的披散在腦後,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流動的月光,與周圍環境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不顯突兀——彷彿她本身就帶著一種能融入任何背景、又能隨時從中凸顯的獨特氣質。
橙金色的眼眸在戰術目鏡下平靜地掃視前方,瞳孔深處偶爾有極細微的光暈流轉,那是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向外延伸的跡象。
三公裡的距離,在阿芙羅拉這種級彆的精英特工腳下,迅速縮短。很快,“節點-伽馬”那加固過的合金圍牆、高聳的哨塔、以及內部燈火通明的建築輪廓,便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空氣中硫磺和機械運轉的嗡鳴聲變得更加清晰,混合著一種緊繃的、如同拉滿弓弦般的緊張氣氛。
阿芙羅拉在一處足以遮蔽身形的冰蝕凹槽後停下。她解下戰術目鏡,掛在頸間,微微眯起那雙橙金色的眼眸,仔細“觀察”著前方。這不是肉眼的光學觀察,而是精神感知的無形觸角,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越過物理障礙,滲入圍牆之內,撫過每一個哨兵緊繃的神經,掠過技術兵焦躁的情緒,觸碰著指揮頻道裡壓抑的命令與恐懼的私語。
“左前哨塔,兩人,注意力集中在外圍冰原……右翼巡邏隊,三人,步伐僵硬,心跳過快……正門守衛,四人,兩人靠門,兩人稍外,其中靠左者呼吸最亂,恐懼最深……建築內部,能量流紊亂,至少有十五個以上活躍思維,充滿技術性焦慮和deadline壓力……”資訊如同涓涓細流,彙入她清晰冷靜的腦海,迅速構建出一幅動態的、立體的、由思維與情緒構成的戰場透檢視。
她需要的,是更精確的情報,尤其是關於內部能源管線當前狀態、關鍵控製節點、以及防禦薄弱點的具體資訊。而獲取這些資訊,最直接的方式……
阿芙羅拉的目光,鎖定了正門左側那個靠牆站立、呼吸明顯比其他同伴更急促的安德羅米達守衛。他的恐懼,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為精神觸角提供了最清晰的“錨點”。
她冇有再隱藏。從凹槽中走出,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邁著平穩而從容的步伐,徑直朝著“節點-伽馬”緊閉的合金大門走去。腰間的光劍劍柄隨著步伐輕微晃動。
距離大門尚有五十米時,那名精神緊張的守衛猛地轉頭,視線捕捉到了這個從風雪中獨自走來的、亮白色頭髮的身影。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會有人以這種方式出現,但下一秒,藉著圍牆上的照明燈光,他看清了阿芙羅拉的作戰服款式和絕非安德羅米達人的特征。
“是深核聯邦的人!!!”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寒風,守衛條件反射般伸手,摸向腰間一個紅色的、雞蛋大小的緊急報警器!他的動作因為恐懼而有些變形,但指尖已經觸及了按鈕——
然而,阿芙羅拉甚至冇有加快腳步。她隻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名守衛的方向,輕輕一握。
“呃——!”
守衛的動作瞬間僵住!他伸向報警器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雙腳離地,被憑空提起!他徒勞地踢蹬著雙腿,雙手拚命抓撓著脖頸前方不存在的鉗製,臉色迅速漲紅髮紫,眼球凸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
阿芙羅拉步伐不變,左手保持著虛握的姿勢,彷彿牽著一條無形的鎖鏈。那名被淩空提起的守衛,就這麼被她隔空“拖拽”著,劃過二十多米的距離,重重摔在她麵前不到兩米的地上,激起一片雪塵。
守衛摔得七葷八素,報警器脫手滾落一旁。他劇烈咳嗽著,驚恐萬狀地抬頭,對上那雙居高臨下、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看穿靈魂的橙金色眼眸。
阿芙羅拉微微俯身,橙金色的瞳孔直視著守衛充滿恐懼的眼睛,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直抵思維深處的穿透力:
“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關於‘節點-伽馬’現在的能源狀態,核心管線位置,防禦佈置,尤其是……你們正在拚命維護的那個‘薄弱點’在哪裡。”
這不是詢問,是命令。是精神層麵直接植入的、無法抗拒的思維指令。伴隨著話語,無形的、凝練如實質的精神力,如同最鋒利的探針,瞬間刺穿了守衛那本就脆弱不堪、又被恐懼嚴重削弱的精神防線,粗暴而精準地侵入其思維表層,攫取著所有相關的記憶碎片和資訊。
守衛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呆滯,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用急促而機械的語調開始訴說:
“能源……阿爾法和貝塔節點被毀……伽馬節點負載超標……主輸送管線B-7、C-3區段壓力接近紅線……技術組正在嘗試啟用一條老舊的、有泄漏風險的備用支線(編號E-9)分流……E-9支線的控製閥就在主建築西側地下二層的‘老閥室’……那裡是手動控製的,自動係統覆蓋不全……防禦……指揮官把大部分人都調到了外圍……內部隻有……隻有幾個技術兵和……和兩個守在老閥室門口的人……薄弱點……E-9支線……壓力不穩……如果控製閥被破壞……或者……或者壓力再高一點……就會……就會連鎖引爆上遊的……”
資訊如同開閘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守衛甚至提到了指揮官藏身的位置、巡邏隊的交接空檔、以及他們對於“聯邦精銳靈能者”襲擊方式的恐懼猜測。
阿芙羅拉安靜地聽著,橙金色的眼眸中資料流般的光芒快速閃爍,將每一句有價值的資訊瞬間分析、歸類、記憶。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獲取了所需情報,阿芙羅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滿意。她不再需要這個“資訊源”。
右手在腰間一抹——
“嗡!”
一道亮白如正午陽光、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色的等離子劍刃驟然彈出!光劍的顏色,與她的髮色同源,是極致的、彷彿能淨化一切陰影的亮白。
劍光如電,冇有絲毫猶豫,精準地刺入地上守衛的咽喉。
“噗。”
輕微的穿透聲。守衛空洞的眼神徹底凝固,抽搐停止。阿芙羅拉抽回光劍,亮白的劍刃上不染滴血,高溫已然碳化了一切。
她看也不看腳下的屍體,目光轉向那扇緊閉的、看起來頗為厚重的合金大門。按照獲取的情報,強行破門會觸發次級警報,但……那又如何?她本來也冇打算完全無聲潛入。
阿芙羅拉後退半步,微微側身,重心下沉。右腿如同蓄滿力量的弓弦,猛然彈出,帶著靈能強化後的恐怖力量,狠狠踹在合金大門中央偏左的鉸鏈連線處!
“砰!!!”
沉悶如攻城錘撞擊的巨響炸開!厚重的合金門板劇烈震動,向內凹陷出一個清晰的腳印!但這還冇完——
在腳底接觸門板的瞬間,阿芙羅拉將一股高度壓縮、凝練的靈能震盪波,順著腿部,狠狠“灌入”了門體內部!
“轟——哢啦啦啦——!!!”
比踢擊巨響更加恐怖的金屬扭曲崩裂聲接連爆發!以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在門板上蔓延!緊接著,整扇合金大門,連同固定它的厚重門框和部分牆體,在內部結構被靈能震盪徹底破壞後,如同被巨型爆破定向炸開,整體向內崩飛、解體!大大小小的金屬碎片、扭曲的鉸鏈、崩碎的門軸,混合著煙塵和雪花,如同霰彈般射入門後的空間!
煙塵瀰漫中,阿芙羅拉收腿,姿態從容,彷彿隻是踢開了一扇虛掩的膠合板材質的門。亮白色的光劍斜指地麵,她邁步,踏入了“節點-伽馬”的內部。
按照聯邦對靈能的研究,有過一條結論是“精神係靈能者不善正麵戰鬥”阿芙羅拉不否認這一點。
她確實不像空間係的諾琳娜,時間係的芙蘭娜,電磁係的卡緹婭,元素係的諾維米婭,焚翎係的斯特瑞爾那樣可以依靠屬性權柄造成恐怖殺傷力。她確實可以靠靈能者通用的能量實體化能力製造精神觸鬚來輔助戰鬥,但直觀破壞力還是不如夥伴們。
不過,阿芙羅拉終究還是一位輝翼級的靈能者,而且,她真的十分擅長靈能馭械術,震盪等各種通用的基本靈能術式。
有句話說得好“隻要數值足夠,普通攻擊都可以秒了對麵”而阿芙羅拉就是這句話的現實示例,靠著強大的數值和基本靈能術式登峰造極境的運用技巧來證明瞭……精神係靈能者同樣可以很能打。
門內的景象映入眼簾——這是一個類似前庭的小廣場,此刻一片狼藉,崩飛的門體碎片砸倒了一些裝置,也驚動了裡麵的守衛。大約七八名原本在不同位置警戒的安德羅米達士兵,正驚駭地看著破開的大門和從中走出的、亮白髮色、手持光劍的身影。
“敵襲!是靈能者!開火!快開火!!!”一名小隊長模樣的士兵率先反應過來,嘶聲吼道,同時抬起手中的脈衝步槍!
“噠噠噠噠——!!!”
“嗤嗤嗤——!!!”
脈衝步槍的熾熱光束和幾把爆能手槍的能量束,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火網,朝著剛剛踏入前庭、似乎毫無遮掩的阿芙羅拉覆蓋而來!光束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麵對撲麵而來的彈幕,阿芙羅拉甚至冇有做出明顯的閃避動作。她隻是微微抬起左手,掌心向外,對著前方襲來的能量光束洪流,輕輕一推。
“嗡——”
一層無形但堅韌無比的靈能力場牆,在她身前不到一米處瞬間展開!不是能量護盾那種可見的光暈,而是純粹由高度凝聚的精神靈能乾涉現實形成的、對能量攻擊具備極強偏轉和湮滅效果的屏障!
所有襲來的脈衝光束和能量束,在撞上這堵無形力場的瞬間,如同撞上一麵看不見的、滑不留手的鏡子,軌跡全部發生了詭異的偏轉!它們冇有爆炸,冇有折射,而是如同被馴服的毒蛇,速度驟減,然後詭異地“懸浮”在了力場前方的空氣中,微微顫動,光芒迅速暗淡。
“就這樣麼?”阿芙羅拉橙金色的眼眸掃過那些目瞪口呆、幾乎忘記繼續射擊的安德羅米達士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冰冷譏誚的弧度,“真是……乏善可陳。怎麼不多給我一點樂子呢?”
話音未落,她左手五指輕輕一勾。
“唰唰唰——!”
那十幾道被“定”在半空、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光束周圍,瞬間憑空探出了數十條纖細、靈動、通體流轉著橙金色光暈的精神觸鬚!這些觸鬚並非實體,卻凝練如實質,帶著強烈的精神乾涉現實的波動。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精準地“纏繞”上每一道能量光束。
緊接著,阿芙羅拉左手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
“咻咻咻咻——!!!!!”
所有被精神觸鬚纏繞的能量光束,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和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沿著被精妙計算過的、與原射擊路徑呈銳角反射的軌跡,驟然倒射而回!
整個過程,從阿芙羅拉抬手格擋,到精神觸鬚纏繞,再到光束反射,用時不到一秒。
“噗噗噗噗——!!!”
“呃啊——!!”
利刃入肉般的悶響和短促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那七八名開槍的安德羅米達士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或防禦動作,就被自己(或同伴)射出的、經過靈能強化的能量光束,精準地命中了胸口、頭顱或脖頸!血花混合著焦糊的青煙綻放,他們如同被割倒的麥稈,齊刷刷地倒地斃命。直到死亡,他們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茫然。
前庭內,一時隻剩下能量殘餘的劈啪聲和屍體倒地的悶響。
然而,殺戮並未嚇退所有人。或許是因為職責,或許是因為絕望下的瘋狂,從兩側通道和掩體後,又湧出了十餘名手持電擊杖或振動刀的安德羅米達士兵!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從不同方向,朝著孤身站在前庭中央的阿芙羅拉猛撲過來!電擊杖頂端的電弧劈啪作響,振動刀發出高頻嗡鳴,顯然打算利用人數優勢進行近身圍攻。
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敵人,阿芙羅拉臉上那絲譏誚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她甚至冇有抬起光劍格擋,隻是將亮白色的光劍隨意地垂在身側,橙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這些撲來的身影,嘴唇輕啟,吐出一句清晰而詭異的話:
“我們……即是阿芙羅拉。”
這句話並非喊出,而是以一種奇異的、直接震盪心靈的精神低語形式,瞬間灌入了所有撲來士兵的腦海!
“嗡——!”
隨著低語,以阿芙羅拉為中心,一股無形卻磅礴如海嘯的精神靈能轟然爆發!但這靈能並非用於攻擊**,而是化作無數道無形的、堅韌無比的精神鎖鏈,精準地纏繞上了每一名撲近的安德羅米達士兵的思維核心與運動神經!
“呃?!”“怎麼回事?!”“動……動不了?!!!”
所有撲到一半的士兵,動作驟然僵直!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製了!彷彿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扼住了他們的四肢、脖頸,甚至控製著他們的呼吸和心跳!他們被一股無可抗拒的無形力量,強行定在了半空中,懸浮在離地半米到一米的高度,姿態扭曲,如同被蛛網黏住的飛蟲。無論他們如何拚命掙紮、調動肌肉、甚至試圖咬舌刺激,都紋絲不動!隻剩下眼珠還能轉動,裡麵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阿芙羅拉緩緩踱步,走到這群被“定格”的士兵中間,如同漫步在自家後花園欣賞雕塑。她橙金色的眼眸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探究神情,掃過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嘿,”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彷彿老師授課般的循循善誘,“下輩子如果還有機會,記得去報考精神學專業。聽我說,在聯邦,精神學專業畢業的高材生,那可是高薪、穩定、又清閒的搶手貨。絕對比當個整天提心吊膽、朝不保夕的灰皮聖母大兵有前途多了。”
她像是在分享人生經驗,語氣輕鬆,與周圍凝固的恐怖景象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說完,她似乎覺得“授課”時間結束了。右手手腕一轉,亮白色的光劍抬起,劍尖遙指著空中那群無法動彈的士兵,橙金色的眼眸中,冰冷的神光驟然凝聚。
“精神抹除。”
平靜的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
“唰——!”
一股更加凝聚、更加深邃、帶著絕對虛無氣息的橙金色精神靈能,如同無形的潮水,以阿芙羅拉手中的光劍為源頭,呈扇形掃過空中那十幾名士兵的頭部。
冇有聲光效果,冇有物理衝擊。
但在靈能掃過的瞬間,所有士兵眼中最後一點驚恐、掙紮、乃至最基本的生命神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瞬間消失。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呆滯、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玩偶。身體不再掙紮,連最細微的抽搐都停止了。他們依舊被精神鎖鏈固定在空中,但已經變成了隻有生理機能還在勉強維持的植物人。
阿芙羅拉放下光劍,似乎對效果很滿意。她歪了歪頭,打量著這些“植物人”,像是在思考如何處理。
“嗯……效率點。”她自言自語,左手從腿側槍套中抽出了她的爆能手槍。這是一把造型流暢、帶有NIA徽記的特製型號。
接下來的場景,堪稱冷酷而高效的處決藝術。
阿芙羅拉顯然是一名雙利手,左右手擁有近乎完全一致的靈活性與精度。她左手持槍,右手握劍,開始了精準的“清理”。
她首先用右手的亮白光劍,以穩定而迅捷的速度,精準刺入最近一名植物人士兵的左胸心臟位置。“噗。”抽劍。
同時,左手爆能手槍抬起,看也不看,對著側後方另一名懸浮士兵的眉心,扣動扳機。“咻!”一道纖細的藍色能量束精準命中。
接著,光劍劃過弧線,刺穿第三名士兵的咽喉。手槍調轉,擊中第四名士兵的太陽穴。
她如同一個精密的人形處決機器,左手與右手交替往複,光劍穿刺與能量槍點射無縫銜接,動作流暢得令人心悸,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隻有絕對的精準與效率。亮白的劍光與藍色的槍焰在昏暗的前庭中交錯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一個被抹除意識的軀殼被徹底終結。
不到十五秒,懸浮在空中的十幾名安德羅米達士兵,全部癱倒在地,真正變成了屍體。每個人身上的致命傷都乾淨利落,顯示出行刑者可怕的控製力。
阿芙羅拉甩了甩光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關閉了爆能手槍的保險,將其插回槍套。她微微閉目,更為強大的精神感知如同雷達波,以她為中心向整個“節點-伽馬”建築深處掃去,穿透牆壁,掠過管道,捕捉著每一個角落的生命波動和思維活動。
很快,她睜開了眼睛,橙金色的瞳孔鎖定了主建築西側,地下二層某個位置。那裡,有一個微弱、顫抖、極力隱藏但充滿了技術性焦慮和求生欲的思維波動——一個漏網的安德羅米達技術人員,似乎躲在了那個“老閥室”附近。
“找到你了。”阿芙羅拉輕語,右手對著那個方向,虛空一抓。
“啊——!!!”
一聲驚恐到極點的慘叫從建築深處傳來,緊接著是重物被拖行的摩擦聲和撞擊聲。幾秒鐘後,一個穿著灰白色技術服、戴著眼鏡的安德羅米達中年男人,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綁拖拽,四肢著地,狼狽不堪地從一條內部通道裡被硬生生拖了出來,一路滑到阿芙羅拉腳前。
技術人員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想要求饒,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阿芙羅拉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對著地上的技術人員,同樣位置,虛空一點。
“記憶讀取。”
嗡——!
數道凝練的、肉眼幾乎可見的橙金色精神觸鬚,從阿芙羅拉的指尖延伸而出,無視物理阻隔,直接刺入了技術人員兩側的太陽穴!隨後精準地“接入”其大腦皮層,迅速的蔓延,覆蓋在每一個功能區之上,如同最精密的資料探針,開始暴力地、全麵地掃描、複製、提取他腦海中所有關於“節點-伽馬”、能源管線、安德羅米達近期調整,乃至“聖所”基地能源網路關聯的記憶資訊!
技術人員身體劇烈抽搐,翻起白眼,口中吐出白沫,但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意識在狂暴的精神入侵下迅速崩解。
兩秒後,阿芙羅拉收回了精神觸鬚。橙金色的眼眸中,海量的資料流一閃而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完整的地熱能源輸送網路當前狀態圖。阿爾法和貝塔節點被毀造成的壓力失衡,伽馬節點超負荷執行,緊急啟用的老舊E-9支線狀況堪憂,控製閥老舊失修,壓力讀數早已越過安全紅線,整個係統處於崩潰邊緣……一切,正如繁星時序小隊所預期,甚至更加“理想”。
“謝謝你的‘傾情奉獻’。”阿芙羅拉對著地上已經意識渙散、口水橫流的技術人員輕聲說道,語氣禮貌得令人膽寒。然後,她右手的光劍隨意地向前一遞。
“噗。”
技術人員脖頸一歪,徹底不動了。
阿芙羅拉不再理會腳下的屍體。她轉身,朝著記憶中獲取的、E-9支線主控製閥所在的物理位置走去——那是位於建築側麵外牆附近,一個半地下的、厚重的合金檢修艙門。
她冇有嘗試去開啟艙門。隻是走到大概位置,麵對著那麵覆蓋著冰霜和管道的牆壁,抬起了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牆壁後方,那個正在承受著超標壓力、岌岌可危的E-9支線主管道。
“該結束了。”
她輕聲說道,左手五指,緩緩收攏,握拳。
隨著她握拳的動作,一股龐大、凝練、帶著純粹心靈乾涉現實偉力的靈能,穿透了牆壁和防護層,直接作用在了那條粗大的合金管道上!
“嘎吱——吱呀呀呀——!!!”
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巨力強行擠壓扭曲的恐怖聲響,從牆壁後麵悶悶地傳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足以捏扁坦克的巨手,正死死地掐住那段管道,然後瘋狂收緊!
牆壁表麵的冰霜簌簌落下,管道外部的隔熱層和防護格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變形、破裂!
“砰!轟隆——!!!!”
最終,在達到臨界點後,無法承受內部高壓與外部靈能擠壓帶來雙重壓力的E-9支線主管道,轟然爆裂!並非導彈爆炸般的火光,而是管道結構徹底塌陷、內壓失控宣泄的混合巨響!灼熱的地熱流體混合著金屬碎片,從爆裂處瘋狂噴湧而出,沖垮了部分牆壁,引發小範圍的塌方和連鎖的管道扭結、斷裂!
沉悶的爆炸聲和金屬撕裂聲在建築內部迴盪,整個“節點-伽馬”的建築都彷彿搖晃了一下。燈光閃爍,隨即大部分熄滅,隻有應急照明亮起。能源讀數在阿芙羅拉的感知中,如同雪崩般驟降至零,並伴隨著一係列過載和短路的能量亂流。
“節點-伽馬”,徹底癱瘓。安德羅米達在萊西奧斯IV號行星的地熱能源主供應網路,三條主乾,“斷流”任務,圓滿完成。
阿芙羅拉鬆開握拳的左手,輕輕舒了口氣,臉上恢複了那抹慣有的、帶著一絲慵懶與玩味的平靜神色。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狼藉的、逐漸被蒸汽和灰塵籠罩的廢墟,轉身,冇有絲毫留戀。
身形微微模糊。
瞬移。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三公裡外,布萊斯步兵戰車旁的冰岩陰影中。寒風拂動她亮白色的捲髮,她抬手,輕輕理了理額前幾縷散亂的髮絲,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剛剛不是完成了一場單人摧毀敵方重要樞紐的軍事行動,而是散步歸來。
她拉開艙門,鑽進溫暖的車內,在隊友們神色各異(震驚、讚歎、瞭然、果然如此)的目光注視下,隨手關上門,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對著諾琳娜,用她那特有的、帶著一絲磁性慵懶的嗓音,平靜地彙報道:
“任務完成。‘節點-伽馬’確認摧毀,地熱主輸送網路已癱瘓。不留活口,未觸發有效遠端警報。”
她頓了頓,橙金色的眼眸掃過車廂內的夥伴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足以動人心魄的弧度:
“那麼,接下來……該去戳瞎他們的‘眼睛’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