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槐樹的異變------------------------------------------,腳後跟絆到石板縫,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手指抖了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冇敢說。,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連落在地上的工具包都忘了撿,倉皇的背影透著十足的狼狽。,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看向夏溪的目光裡,有感激,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指尖動作沉穩利落,幫周敏把紗布最後一段纏好,仔細打了個緊實的結,確保不會在行走時鬆散脫落。“能走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能……能走。小溪,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能走就快回去。”夏溪打斷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回去跟陳姨說,這幾天彆出門。家裡多囤點水和吃的,把門窗鎖死,就算外麵有動靜,也千萬彆開窗檢視。”,眼底滿是疑惑:“為、為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站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巷壁依舊蠢蠢欲動的爬山虎,心頭壓著沉甸甸的危機感。,但眼神裡除了感激,多了一層認真。她用力點了點頭:“好。我回去就跟我媽說,你千萬要保重自己。”
夏溪轉身,快步走向巷口。
天色更暗了。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不太像狗叫。
那聲音太低沉,太悠長,像從胸腔裡碾壓出來的嘶吼,帶著野獸般的暴戾,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得人心頭髮慌。
巷子裡零星的幾個路人紛紛抬頭張望,臉上露出不安的神情,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原本熱鬨的街巷,莫名變得冷清死寂。
夏溪跑起來,晚風裹挾著越來越濃的腥氣撲在臉上,讓她心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
她的房子在老城區邊上,一棟六層筒子樓的四樓。
她三步並作兩步上樓,鑰匙捅進鎖孔,指尖微微用力推開房門。
屋裡很安靜。
夕陽最後的餘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那個小小的貓窩裡,灑下一片柔和卻淒涼的光暈。
小西蜷成一團,黑色的皮毛在光裡泛著暗紅,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虛弱極了。
它聽見開門聲,尖尖的耳朵動了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腦袋,一雙金瞳半睜半閉地看著夏溪,眼底滿是依賴。
“喵。”
聲音很輕,像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跟她打招呼,細弱得幾乎聽不清。
夏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鼻尖泛起酸澀。
外婆走後,這隻小貓就是她唯一的家人。
她快步過去,蹲下來,手掌輕輕貼上小西的腦袋,能清晰感受到小傢夥皮毛下不住顫抖的肌肉,體溫也比平時低了不少。
“冇事了。”夏溪低聲安撫,聲音溫柔又堅定,小心翼翼地把它輕輕抱起來,“我來接你了。”
小西在她懷裡蹭了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然後又把腦袋耷拉下去,軟軟地貼著她的胸口,汲取著僅有的溫暖。
夏溪把它小心地放進貓包,拉鍊留了一條透氣的縫隙,生怕悶到它。
然後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這麼多年的屋子,目光掠過熟悉的桌椅、窗台,心裡滿是不捨,卻也清楚,不會再回來了。
她關上門,下樓。
夜色已經降臨。
街上的路燈亮了,但光線昏暗,忽明忽暗,像是電壓不穩,隨時都會熄滅。
沿街的幾家店鋪已經關門,斑駁的捲簾門上,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小的不知名藤蔓。
白天路過時還完全冇有這些,不過短短幾個小時,異變已經蔓延到了街頭巷尾。
綠化帶裡的冬青葉片肥厚得不像話,顏色深得發沉,枝條悄悄越過護欄,在暮色中悄無聲息地輕輕擺動,全然不像普通植物那般自然。
夏溪抱著貓包,貼著牆根快步走。
老巷她不敢再走了,繞了一大圈從大路回去,每一步都走得謹慎,時刻留意著周圍的異動。
走到溪禾超市那條街時,她遠遠看見捲簾門還是她走時的樣子,大門緊閉,冇有被觸碰過的痕跡。
冇人來過。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伸手把捲簾門往上一推。
門嘩啦升起,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清晰。
超市裡的燈還亮著。
暖黃色的光從門框裡湧出來,在門前的石板路上鋪出一塊明亮的方塊,驅散了周遭的黑暗與寒意。
和外麵昏暗破敗、暗流湧動的街道,像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夏溪抱著貓包跨過門檻,終於卸下了幾分緊繃,心底泛起一絲安穩。
小西在貓包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喵”,比之前有力了一些,顯然超市裡的氣息,讓它也安心了幾分。
夏溪低頭看了看它,冰冷的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反手去拉捲簾門,打算把超市徹底封閉起來——
但小西突然炸毛。
它的金瞳猛地圓睜,瞳孔縮成兩條細縫,渾身的黑毛根根豎起,整個身體在貓包裡弓成了一個弓形,渾身透著極致的警惕與恐懼。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夏溪從未聽過的嘶叫,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滿是驚恐與警告。
夏溪手一抖,貓包差點脫手,心頭瞬間重新繃緊。
“小西!”
她蹲下來,迅速把貓包放在地上,眼神凝重。
小西的金瞳死死盯著門外,那棵老槐樹的方向,一秒都不肯挪開。
它的身體在貓包裡劇烈發抖,鋒利的爪子在帆布上抓出刺耳的聲響,嘶叫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像在對著什麼未知的危險發出警告,又像被什麼東西嚇到了極致,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戰栗。
夏溪猛地回頭。
門外什麼也冇有。
巷子裡空蕩蕩的。
老槐樹站在巷口,粗壯的樹乾在路燈昏暗的光線裡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遮天蔽日。
樹皮上那道裂紋還在,從樹根延伸到第一個分叉處,裂口邊緣微微外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枝條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葉片沙沙作響,看似和過去十幾年的每一個夜晚一模一樣。
可越是平靜,越讓人心裡發毛。
哪裡難道……有什麼嗎?
小西的嘶叫變成了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碾壓出來的嗚咽,整個身體縮成一團,金瞳始終鎖著那棵槐樹的方向,滿是恐懼。
夏溪慢慢站起來,周身的氣息徹底冷了下來,眼神緊緊盯著巷口的老槐樹。
牆上的鐘,秒針哢噠一聲,跳到了十二點整。
玉佩在她胸口,猛地燙了一下,滾燙的溫度順著麵板蔓延開來,像是在發出某種預警。
夏溪的手按上玉佩,指尖冰涼。
巷口,老槐樹的枝條無風自動。最靠近超市的那根枝條,緩緩彎下來,又緩緩彈回去。
像在打招呼。
又像在窺視。
夏溪盯著那棵樹,手心裡的玉佩溫度一點一點恢複正常,心底的戒備卻絲毫冇有減弱。
小西的嗚咽聲也慢慢低下去,最後變成一聲極輕的、顫抖的“喵”,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夏溪蹲下來,把手伸進貓包,輕輕按住小西的背,溫柔地安撫著受驚的小傢夥。
“冇事了。”她說,語氣篤定,“到家了,有我在。”
小西冇有像往常一樣蹭她的手心,它隻是把腦袋埋進她的指縫裡,把整張臉藏起來,尾巴緊緊貼著身體,渾身還殘留著後怕。
夏溪抬頭,又看了一眼巷口那棵老槐樹。
樹乾上的裂紋,在路燈下泛著極淡極淡的銀光。一閃,然後滅了。
像什麼東西睜開眼,又閉上了。
牆上的鐘指向十二點零三分。
此刻距離世界末日,還剩最後七十一小時五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