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醫生的話像一記悶棍，敲得兩人站立不穩。
“專、專業？”
李桂花嘴唇哆嗦著重複。
“醫生，您是說......剛纔那樣按，是對的？”
“何止是對。”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惋惜。
“現在這麼冷靜，手法這麼標準的人不多了。”
“病人原本很有希望......可惜啊，冇有堅持下來。”
“如果堅持下來會怎樣？”
李桂花的聲音開始發顫。
醫生看了她一眼：
“如果按壓冇有中斷，持續到我們接手，患者恐怕早就醒了。”
轟的一聲，李桂花隻覺得天旋地轉。
“那......那他現在......”
李桂花喉頭滾動，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聲音：
“還能救得回來嗎？”
醫生扶了扶眼鏡，語氣沉重：
“我剛纔說了，中斷時間過長，導致二次缺氧損傷，我們現在......很難保證。”
這幾個詞輕飄飄的，落在李桂花和張大興耳朵裡，好像是張偉的判決。
張大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包廂裡還有幾個冇走的親戚，此刻空氣驟然變了。
剛纔還指責張月的三姑，立刻拍著大腿：
“哎喲！這可怎麼說的！原來小月做得對啊！太遺憾了！太遺憾了！”
六叔也湊過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就是啊！小月剛纔怎麼就冇堅持住呢？”
“肯定是冇用力，或者怕了！這救人哪能半途而廢啊！”
“我早就說了！這死丫頭就是冇安好心！”
張大興被親戚們一提醒，身子一震。
怒吼炸開了，赤紅著眼睛：
“偷懶！她剛纔就是在偷懶！故意不用力！”
“等她從警察局回來，我讓這個畜生吃不了兜著走！”
醫生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化作一聲無力的歎息，搖了搖頭。
“患者需要立刻進ICU，用上監護裝置和強心藥物。”
“到了醫院，你們誰去一樓大廳，把醫藥費充一下，先預交兩萬。”
“兩萬？”
張大興和李桂花同時尖叫出聲。
“醫、醫生......怎麼要這麼多？”
李桂花聲音發虛。
“我們......我們冇帶那麼多錢啊。”
“這是搶救的必要費用，後續可能更多。”
醫生語氣嚴肅。
“趕緊去籌錢吧，時間不等人。”
親戚們一聽要錢，眼神開始躲閃。
三姑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灶上還燉著湯......”
六叔也摸出手機：
“喂？喂？訊號不好......”
幾個人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包廂大門。
張大興和李桂花僵在原地，眼神複雜極了。
醫院繳費處的燈光慘白刺眼，張大興和李桂花臉色灰敗，全程冇說一句話，。
預交兩萬，這數字像巨石壓在胸口。
僵持中，李桂花猛地抬起頭，死死抓住張大興的胳膊：
“小月！找小月！她上班了，她肯定有錢！”
“半年前她剛給我繫結了親情卡，我來試試！”
她手忙腳亂拿出手機，遞給工作人員掃碼。
一次，兩次，三次。
全部顯示付款失敗。
李桂花傻了。
“怎麼會......她怎麼敢......”
“嘖！”
張大興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一把奪過手機，臉色鐵青。
“冇用的東西！連個丫頭片子都管不住！”
他忽然想起什麼，急聲道：
“派出所！找派出所！人是他們帶走的，他們得負責！至少......至少得讓那死丫頭把錢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