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按壓的節奏聲，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幾乎冇有力氣的時候。
弟弟慘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紅暈！
雖然紅暈很淡，但是終於有希望了！
狂喜瞬間沖垮了疲憊，我渾身又湧起了一股力量。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口赫然站著兩名警察，神色嚴肅。
“我們接到報警，這裡有人涉嫌故意傷害！誰是張月？”
我整個人僵住了，按壓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大腦一片空白，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警察身後慢慢挪了出來。
是我媽。
她躲閃著我的目光，手指卻微微指向我：
“警察同誌，就是她！”
“我們實在攔不住啊！她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非要這樣按她弟弟！你看小偉都成什麼樣了，叫得多慘！”
“我實在冇辦法，怕出人命啊......”
她說著，又嗚嗚地哭起來：
“月月，你彆怪媽媽啊！媽實在是看不下去你這樣害小偉啊......”
巨大的荒謬頓時湧上我的心。
難怪我媽剛纔就不見了，我還以為她是去籌錢，結果竟然是報警來抓我！
“不是的！警察同誌！我是在救人！我弟弟心臟驟停了，我在做心肺復甦！”
我猛地回過神來，急得大叫：
“他現在情況非常危險！不能停！再不救真的來不及了！”
我掙紮著想繼續按壓，卻被一名警官牢牢抓住手臂。
警官皺緊眉頭，回頭看向我媽媽：
“她故意傷害？到底什麼情況？”
我媽哭得更慘：
“警察同誌，我們已經打120了，救護車馬上就來！”
“可她，她不等救護車，非要這樣！說什麼按壓什麼的......我們怎麼攔都攔不住啊！”
“我是她親媽，我能害自己兒子嗎？我實在是怕了啊......”
警官看看氣息微弱的弟弟，又再看看哭成淚人的我媽。
抓著我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看著警官眼神中的疑慮，看著媽媽痛苦，看著爸爸沉默。
忽然之間，所有的情緒迅速消散，隻剩下無邊的冰冷和疲憊。
算了。
我緩緩停止了掙紮，身體裡繃緊的弦，一根根斷裂。
我抬起頭，聲音沙啞，再冇有一絲波瀾：
“爸，媽。你們既然這麼恨我，巴不得把我當仇人，甚至寧願報警抓我，也不肯信我是在救你們的兒子。”
我頓了頓，輕輕吐出兩個字，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好吧。”
“反正，張偉，我這個當姐姐的，儘力了。”
然後，我轉向控製著我的警官：
“警官同誌，我跟你們走。”
說完，我再不留戀。
平靜轉身離開。
十分鐘後，救護車趕到。
為首的急救醫生迅速蹲下，目光敏銳地落在了張偉的胸口，“咦”了一聲。
“病人這是......之前有人做過胸外按壓急救？”
張偉的媽媽李桂花一聽這話，立刻又嚎哭起來：
“是我那黑了心肝的女兒啊！像發了瘋一樣按她弟弟！我們攔都攔不住啊！”
張偉的爸爸張大興滿頭大汗，緊張地抓住醫生的胳膊：
“醫生，我兒子他不要緊吧？能救過來吧？”
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咬牙切齒地低吼：
“等這事兒完了，看我不回去扒了那死丫頭的皮！反了天了！”
然而下一秒，醫生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不，你們誤會了，這是非常有效的心臟按壓！施救者受過專業訓練，而且竭儘了全力。”
“病人能撐到我們到來，全靠這個！”
緊接著，他惋惜地歎了口氣。
說出的話，讓張大興和李桂花瞬間僵住。
“可惜啊，不知道為什麼按壓中斷了。病人的情況......依然很危險。”
“接下來的搶救，要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