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古穆的齒輪臂發出陣陣刺耳的機械嗡鳴,這可不是運轉順暢的聲音,而是引擎過載、金屬部件在壓力下震顫的尖嘯。他那張通常佈滿油汙、寫滿固執與狂熱技術宅神情的臉上,此刻肌肉緊繃,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細密的汗珠混合著油漬,在戰場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他死死盯著趙銳風手中那柄彷彿能凍結時間的瞬恒刺刀槍,瞳孔深處除了慣有的殘忍,更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嘖……這世上竟然有操控時間的能力……物理學不存在了!”
他低聲嘟囔,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試圖用不屑掩蓋心中那份不安,但微微顫抖的機械臂末端齒輪卻出賣了他。
塔拉慕斯則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白大褂的下襬在能量餘波中飄動。他臉上慣有的那種居高臨下、彷彿將一切生命視為實驗樣本的冷漠,此刻卻出現了一道裂痕。他下意識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指尖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他眼神複雜地掃過趙銳風,又瞥了一眼遠處狼狽的上衫澤中,最後落在趙銳風胸口那尚未完全平複的銀灰色光暈上。
兩人並肩而立,雖未後退,但那略顯僵硬的站姿和緊繃的氣息,無不表明他們內心絕非表麵那般鎮定。他們擋住了趙銳風追擊的路線,螺絲古穆的齒輪臂微微抬起,塔拉慕斯身周也再次泛起稀薄但凝實的暗影能量,顯然做好了聯手阻擊的準備。
“彆太得意了,趙銳風!”
突然,螺絲古穆啐了一口,機械臂上的齒輪高速旋轉起來。
“我們上衫奇襲隊,可是有整整六個人!”
他的語氣非常強硬,但那略微拔高的音調和眼神中殘留的驚色,卻讓這份威脅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就在氣氛凝滯,戰鬥一觸即發的時刻——
“哦?六個打一個,聽起來很公平嘛。”
一個洪亮、帶著金屬共振質感、彷彿自帶擴音器效果的聲音,如同重錘般砸破了戰場的喧囂,從側後方傳來。
緊接著,是密集而沉穩的腳步聲。
趙銳風身後,光線似乎都明亮了幾分,五道身影,如同五座風格迥異卻同樣堅固的堡壘,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前來,與他並肩而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如同鐵塔般屹立的碩神。他比常人高出整整兩個頭,渾身肌肉賁張,將特製的重型作戰服撐得緊繃欲裂。最為醒目的是他套在身上的那挺三聯鏈鋸機槍,這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槍械,它有著粗大的多管旋轉槍身,如同呼啦圈一樣斜挎在肩上,槍管下方懸掛著嗡嗡低鳴、鋸齒猙獰的鏈鋸部件,整體散發著厚重的金屬寒光和能量過載的淡淡臭氧味。碩神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齒,目光直接鎖定了對麵齒輪轟鳴的螺絲古穆,那眼神如同饑餓的猛虎看到了一頭值得捨命相搏的獵物。
緊挨他身側站著的,是同樣壯碩如山的應庸。他比碩神稍矮半分,但肩寬背厚毫不遜色,緊裹的黑色戰術背心被結實的胸肌與臂膀撐起淩厲的線條。不同於碩神的張揚外放,應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凝的壓迫感,他雙拳戴著暗啞無光的金屬拳套“匿跡”,拳峰處嵌著細微的暗灰色能量凹槽,此刻正隨著他緩慢的握拳動作泛起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微光。他扭了扭脖頸,發出一串低沉的關節脆響,冰冷的目光如重錘般砸向塔拉慕斯周身湧動的暗影,彷彿在掂量從何處能一拳轟碎那片詭譎的黑暗。
溫浩添依然保持著一副學者的沉靜模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通透而專注。他手中冇有實體武器,隻有一本淡藍色的舊書投影懸浮在麵前,那是他的“千變法典”。書頁看起來很普通,既冇有浮動的符文,也冇有流動的資料,隻有隨著他視線快速翻動時,光影間隱隱掠過的段落與批註。他的能力“千變”正如其名,能夠在瞬息之間從看似無關的資訊裡,推演出最有效的應對路徑。此刻他安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讓周遭緊繃的空氣都緩下幾分,似乎一切變化都已被他悄然納入考量。
夏探秋身形如夜風般靈動,手中是一對名為“疾梟風浪刃”的奇特武器。這對利刃通體流轉著淡青色的微光,刀身修長而略微彎曲,揮舞時聽不見金屬破風之聲,隻有若有若無的氣流嘶鳴環繞刃尖——那是高度凝聚的風元素在急速震盪。他微微壓低重心,雙刃一前一後襬開架勢,刃上的流風已開始無聲旋繞,彷彿兩隻蓄勢待發的夜梟鎖定了所有可能來襲的方位。
初見光清靜立在側,周身籠罩著一層純淨而冷冽的銀白色微光,與其餘幾人磅礴外放的氣勢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一道若隱若現、線條銳利的光影輪廓,是由流動的能量與幾何光痕交織而成的“白虎降靈”,宛如一件**戰甲懸浮於身後。他的雙手輕按在腰間兩把長刀的刀柄上,那是名為“淩光”的能量武士刀,刀鞘呈現啞光銀灰,表麵有細微的導流凹槽與幽藍的光紋間歇脈動。刀鍔造型極簡,形似抽象的虎齒,線條銳利如切割而成。雖未出鞘,卻已有一種高度凝聚的鋒銳感瀰漫四周,彷彿連空氣都會被那寂靜的刀鋒無聲劃開,於肅殺中透著一股屬於未來的淨澈之氣。
六大科學家,再次齊聚於此!
碩神將肩上的鏈鋸機槍“哐當”一聲重重杵在地上,震起一小圈塵土。他扭了扭粗壯的脖子,發出嘎巴的響聲,洪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剛纔好像聽誰說……六個打一個很公平?”
他抬起粗壯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又依次劃過身邊的同伴。
“現在,我們也是六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螺絲古穆身上,尤其是那對不斷旋轉、發出挑釁般嗡鳴的齒輪臂上,眼神中的戰意熊熊燃燒。
“喂,那邊那個玩齒輪的。”
碩神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一絲輕蔑。
“聽說你的破銅爛鐵挺能轉?巧了,老子這挺鏈鋸機槍,最喜歡的就是給那些自以為是的硬東西……鬆鬆筋骨!”
話音未落,碩神猛地一拉槍栓!
但就在碩神即將扣下扳機的前一刹那……
“像你這種粗人也就知道打打殺殺,彆小看機械的深邃啊,蠢貨!”
螺絲古穆眼中閃過瘋狂的厲色,他完好的左臂猛地高舉,五指張開,掌心一塊暗紅色的機械核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能量光芒!
“行星輪係——天穹鎮壓!好好算算一共有多少自由度吧!”
嗡嗡嗡嗡——!
低沉恐怖的機械共鳴聲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以螺絲古穆為中心,身下地麵儘數龜裂,無數金屬齒輪、軸承、連桿如同噴泉般向上空噴湧。這些器械在空中急速組合、巢狀、放大,眨眼間,一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機械結構在眾人上方遮蔽覆壓三百餘裡,好似一座懸浮在低空的鋼鐵巨堡。
這尊龐然大物可不是簡單的齒輪組合,而是一套精密、繁複到極致的行星齒輪係統。中心是巨大的太陽輪,緩緩旋轉,散發著灼熱的金屬紅光;周圍三枚巨大的行星輪以不同的速度和軌跡公轉,每一枚行星輪上又巢狀著更小的衛星輪係,層層疊疊,無窮無儘。整個係統龐大得彷彿一座倒懸的金屬山脈,覆蓋了方圓數百米,投下的陰影將六大科學家連同趙銳風全部籠罩在內。齒輪咬合轉動發出的轟鳴,此時此刻不再是刺耳尖嘯,而是變成了某種沉重、威嚴、彷彿能碾碎空間的法則之音。空氣中瀰漫起高溫金屬和能量過載的臭氧味,無形的力場壓迫下來,讓人行動滯澀,呼吸維艱。
塔拉慕斯則趁機向後退卻幾步,周身的暗影如同活物般融入那遮天蔽日的行星輪係投下的陰影中,讓他的氣息變得更加詭秘難測。這傢夥的嘴角還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像是在欣賞自己同伴這驚人的傑作。
“看到了嗎?這纔是機械原理的終極美學!力的傳遞!能量的轉換!宇宙規則最小限度的模擬!”
螺絲古穆在龐大的行星輪係投下的陰影裡狂笑,此刻的他彷彿與頭頂的巨物融為一體,氣勢駭人。
“在我的輪係領域裡,一切運動都將被解析、被支配、被碾碎!你們的攻擊,不過是投入這偉大係統中微不足道的擾動!”
碩神仰頭看著那幾乎觸手可及的、緩緩壓下的巨大齒輪城寨,陰影落在他剛毅的臉上。他能感覺到肩上的鏈鋸機槍旋轉似乎受到了一絲無形的阻力,周圍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
然而,他臉上的肌肉猛地一繃,非但冇有懼色,那雙虎目中反而爆射出更熾烈的戰意。
“花裡胡哨!誰知道這冰冷的破齒輪究竟吞噬了多少無辜的倒黴蛋!”
碩神暴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鼓脹到極限,作戰服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他雙腳狠狠蹬地,地麵炸開兩個淺坑,竟是要以血肉之軀,硬撼這遮天蔽日的機械迷城!
“看老子把你所謂的美學——轟成渣!”
“哢噠!嗡——!!!”
碩神的咆哮壓過了行星輪係的轟鳴。他腰身如同磐石般扭轉,肩頭那挺龐大到誇張的三聯鏈鋸機槍驟然咆哮起來!槍管急速旋轉,熾熱的火舌噴吐出一米多長,震耳欲聾的槍聲中並非是尋常子彈,而是一枚枚裹挾著狂暴動能的特製合金彈頭,撕裂粘稠的空氣,拖曳出灼熱的軌跡,朝著頭頂那遮天蔽日的行星輪係狠狠撞去!
彈幕如逆流的鋼鐵瀑布,帶著碩神一往無前的蠻橫意誌,誓要將那吃人的冰冷齒輪徹底撕碎!
然而,就在動能彈頭即將觸及最外圍緩緩公轉的行星輪時……
齒輪下方那片被塔拉慕斯暗影能量所浸染的濃鬱陰影中,驟然傳來萬般刺耳的、混合著粘液蠕動與血肉增殖的尖嘯怪響。陰影如沸水般翻騰,瞬間膨脹、凝聚,化作一雙巨大無比、近乎實質的暗影巨掌!
這雙手掌五指嶙峋,關節處卻鼓脹著彷彿腫瘤般的紫黑色肉瘤,掌心佈滿不斷開合、流淌著涎液的細小口器,整體散發著貪婪、吞噬一切的墮落氣息——這正是塔拉慕斯暗影秘術的扭曲造物,貪慾之血肉!
巨掌不閃不避,徑直迎向碩神潑灑出的鋼鐵洪流。
預想中的爆鳴並未發生,那些蘊含著可怕動能的彈頭,在觸及暗影巨掌掌心口器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彈頭上附帶的狂暴能量、衝擊力、甚至金屬實體本身,都被那些蠕動的口器瘋狂吮吸、吞噬、消化!暗影巨掌表麵的肉瘤歡快地脈動,體積似乎又膨脹了一圈,而碩神傾瀉的火力,除了在空氣中留下灼熱的氣浪和刺鼻的硝煙味,竟未能撼動那行星輪係分毫!
“什麼……?!”
碩神瞳孔微縮,扣住扳機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引以為傲的正麵火力,竟被如此詭譎的方式吃掉了!
“愚蠢的力量崇拜者。”
塔拉慕斯陰冷的聲音從陰影深處傳來,帶著一絲譏誚。
“如此原始的動能武器,不過是血肉最可口的食糧。”
螺絲古穆的狂笑更加肆無忌憚。
“看到了嗎?野蠻人在我們麵前毫無還手之力!你們還好意思自稱六大科學家……”
但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沉默如山的黑影,已然沖天而起!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匿跡戰術引擎擁有者應庸!
原來在動能子彈被吞噬的瞬間,他便已在騰空蓄勢。冇有怒吼也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匿跡戰術引擎瞬間成型,他隻是微微屈膝,腳下地麵便轟然塌陷,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以遠超火箭升空的狂暴加速度,直射百米高空!目標,正是那擋在行星輪係前的貪慾之血肉!
拳鋒之上,合金外層的幽藍微光驟然熾盛,那是極度內斂、壓縮到極致的破壞力在凝聚。貪慾之血肉沸騰翻湧,散發出吞噬萬物的貪婪氣息;應庸雙眼卻冰冷如同萬載寒鐵,凝視之下,不起一絲波瀾。
“打不過我就擱這欺壓彆人,上次我真是下手輕了!能量衝拳!”
低沉的音節從他喉間擠出。
下一刻,匿跡戰術引擎便出現在暗影巨掌正前方。巨掌彷彿感應到威脅,掌心所有口器齊齊張開,發出無聲的嘶鳴,更濃鬱的吞噬之力席捲而來,試圖將應庸連同他的力量一起吞冇。
齒輪的轟鳴與暗影的低語在壓迫的天穹下交織,應庸的身影已如一顆逆行的流星撞入那片蠕動的黑暗。
暗影巨掌彷彿擁有生命,在應庸拳鋒逼近的瞬間驟然收緊!五指猛然合攏,粘稠的陰影與增殖的血肉向內壓縮、凝結,紫黑色的肉瘤在指節處爆裂般鼓脹,轉瞬間化作一對山嶽般的暗影重拳。拳麵上,無數細小的口器瘋狂翕張,發出貪婪的嘶響,徑直迎向那一點幽藍凝練的寒光。
四拳相抵。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鳴,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猶如空間本身被夯實的震顫。
幽藍微光在與紫黑暗影觸碰的刹那向內坍縮,彷彿應庸拳鋒上那壓縮至極限的破壞力尋到了宣泄的缺口,又似那饑渴的暗影主動張開無形巨口,試圖將這股洪流般的磅礴力量囫圇吞儘。暗影重拳上的口器瘋狂蠕動,紫黑光芒高漲萬分,拚命消化、分解、吞噬著侵入的能量。
然而,僵持未及一瞬。
“吞得下嗎?”
應庸鐵打般的聲音刺透粘滯的暗影。
下一刻,那陷入暗影深處的幽藍,自內而外轟然迸發!億萬道凝練如實質的毀滅效能量束,宛若超新星炸裂,從暗影重拳的每一道縫隙、每一隻貪婪的口器中穿刺而出!暗影意圖吞噬,卻反被更蠻橫、更純粹的力量自微觀層麵徹底撐裂、貫穿、崩碎!
“砰——嘩啦啦!!!”
那雙如山巨拳,連同其中蠕動的血肉意誌,猶如被無形神錘砸中的黑暗琉璃,由內向外爆散為漫天飛濺的暗影碎片。紫黑光芒急劇黯淡,嘶鳴的口器瞬息僵死、風化,散作塵埃。潰散的暗影能量失去統禦,似被撕裂的漆黑綢緞,裹挾著腥濁的血肉氣息,在行星投落的陰影中無力飄蕩、湮滅。
塔拉慕斯身軀一震,悶哼聲中,周身暗影劇烈翻騰,麵色倏地慘白。他所依仗的、足以吞食能量的貪慾之血肉,竟在正麵交鋒中,再度被對方以最純粹的暴力強行拆解、徹底碾碎。
“還冇完呢!”
他踉蹌後退一步並大吼一聲,白大褂的下襬因暗影能量的劇烈反噬而獵獵作響。他慣常蒼白、冷漠如實驗記錄簿般的臉上,此刻因力量的潰散與精神的震盪,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應庸一拳轟碎貪慾之血肉後,身形在反衝力下於半空微微一頓,正欲鎖定下一個目標時。他身周的空間,忽然毫無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一尊通體漆黑的帆船虛影,毫無征兆地憑空浮現在應庸上方不足十米處!
這帆船似乎不是一個實體,更像是由最純粹的陰影與凝固的黑暗雕琢而成。船身線條古拙怪異,桅杆高聳如骨刺,漆黑的帆布無風自招展,上麵隱約流淌著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光紋。它冇有航行於水麵,而是懸浮在現實與虛空的夾縫中,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孤寂與放逐之意。
這正是上衫奇襲隊二把手,方舟一的戰術引擎——黑船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