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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雪場,我連雪板都穿不明白。她蹲下來幫我扣固定器。
“你一個外科醫生,手這麼穩,學滑雪肯定快。”
“你一個前運動員,話這麼多,做手術肯定不行。”
她抬頭看我,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從那以後,她每週都來。滑雪、吃飯、偶爾看場電影。她很安靜,從不問我的過去,隻說現在和未來。
有次在纜車上,她看著遠處的雪山,忽然說:“徐皓明,你知道嗎,滑雪最重要的是什麼?”
“彆摔死?”
她笑了,搖搖頭:“是往前看。一直往前看,就不會怕。”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那天晚上,我們在湖邊散步,她牽了我的手。
三個月後,她來接我下班。
醫院門口停著他的車,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兩副雪板。
“週末去采爾馬特?”她說,“訂好了木屋,能看見馬特洪峰。”
我正要答應——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皓明。”
我回頭。
顧清漣站在幾米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
她穿著一件舊羽絨服,和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外科一把手判若兩人。
她看著我,又看著我身邊的周潔,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我……”她張了張嘴,“我找了你好久。”
我冇說話。
周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把手裡的雪板放在地上:“我去車裡等你。”
她走開了。
顧清漣盯著他的背影,聲音發澀:“她是誰?”
“我女朋友。”
她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擊中。
沉默了很久,他纔開口:
“我和謝臨洲徹底斷了。他的事,是我糊塗,我以為能幫他,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醫院的工作冇了,國內待不下去,我就想……就想來見你一麵。”
“見過了。”我說,“你可以走了。”
“皓明……”
“顧清漣,你還不明白嗎?”我看著她的眼睛,“不是謝臨洲的問題,是你。你永遠分不清誰纔是你該珍惜的人。”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不會因為你落魄就心軟,也不會因為你後悔就回頭。”我說,“五年前我等你,是因為我愛你。現在我往前走,是因為我不愛了。”
她站在那裡,眼眶一點點泛紅。
“祝你以後過得好。”我說,“但和我沒關係了。”
我轉身,走向周潔的車。
拉開車門,周潔正低著頭看手機,見我上來,也冇多問,隻是發動了車子。
“手套戴好,”他說,“山上冷。”
我看著窗外,顧清漣還站在原地,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車流裡。
采爾馬特的木屋很暖,窗外就是馬特洪峰,金字塔一樣的山尖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晚上,我和周潔坐在壁爐前,喝著熱紅酒。
“今天那個人,”他開口,語氣很輕,“是你以前……”
“嗯。”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現在還好嗎?”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很好。”
她點點頭,冇再問。
窗外的雪靜靜落著,壁爐裡的火光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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