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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開口——
“顧老師!”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謝臨洲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全是淚痕,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顧老師,出事了……”
顧清漣臉色一變:“怎麼了?”
謝臨洲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湊到顧清漣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顧清漣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變成慌亂。
我隻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問了一句:“到底是什麼情況?”
謝臨洲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又開始在他耳邊低語。
我冇再聽。
轉身,走進街邊的一家蛋糕店。
櫥窗裡擺著各式各樣的蛋糕,大的小的,貴的便宜的。我指著角落裡最小的一塊,說:“這個,幫我包起來。”
店員是個和善的瑞士老太太,笑著問我:“今天是你生日嗎?”
“嗯。”
“怎麼不買個大點的?和朋友一起分享呀。”
“一個人吃。”我說,“夠了。”
拎著蛋糕走出店門,街上的人群已經散了。顧清漣和謝臨洲也不見了。
隻有漫天的煙花殘影,還留在夜空中,一點一點消散。
我回到公寓,林陽的視訊電話剛好打過來。
“生日快樂!”他在螢幕那頭喊,“顧清漣冇去煩你吧?”
“來了。”我把蛋糕放在桌上,插上一根蠟燭,“又走了。”
“走了?”林陽瞪大眼睛,“她又放你鴿子?今天你生日啊!”
“謝臨洲來了,說出事了。”
林陽沉默了幾秒,然後罵了一句臟話。
“徐皓明,我跟你說,這回你要是再原諒她,我跟你絕交。”
我冇說話,點燃蠟燭。
小小的火苗在黑暗裡跳動,照亮一小塊桌麵。
“許個願吧。”林陽說。
我看著她,笑了笑。
“不用許了。”我說,“想要的,我自己已經得到了。”
吹滅蠟燭。
窗外,蘇黎世湖安靜地臥在夜色裡,湖麵上倒映著零星的燈火。
7
謝臨洲的事,我是從國內醫療新聞上看到的。
實習生主刀違規操作,導師包庇篡改病曆,患者術後感染致殘。
後麵的事,林陽在電話裡補全了。
“醫院把她辭退了。謝臨洲被吊銷執照,聽說家裡還有點背景,把鍋全甩給顧清漣了,說是他授意的。”
我冇說話。
“皓明,你……”
“我冇事。”我說,“早就和我沒關係了。”
林陽沉默幾秒,輕輕歎口氣:“行,那你好好過。”
掛了電話,窗外陽光正好。
手機響了一聲,是周潔發的訊息:“下班冇?雪場見。”
周潔是我在瑞士認識的,a城人,來采爾馬特滑雪。那天我在醫院值班,她急性闌尾炎被送進來,我主刀的。
術後第三天,她躺在病床上問:“徐醫生,你週末一般都乾嘛?”
“加班。”
“不加班的時候呢?”
“……睡覺。”
她笑了,說:“那我請你滑雪吧,保證比睡覺有意思。”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前國家滑雪隊的,退役後開了家滑雪裝備公司,滿世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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