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乎是同一時間,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一個離我不遠的年輕策展人,正舉著手機,滿臉震驚地給他旁邊的朋友看。
“快看!宏泰畫廊的官網頭條!”
“我的天,瘋了吧!”
整個會場,瞬間沸騰。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掏出了手機。
無數螢幕亮起,映著一張張錯愕的臉。
“這是陳老的原稿?太清晰了,絕對是原件掃描的!”
“宏泰畫廊宣佈,與著名青年藝術家、陳啟明先生唯一合法繼承人陳默,達成獨家戰略合作!”
“獨家那晴然畫廊那個展怎麼辦?”
“你看授權金額,後麵到底有幾個零!”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方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晴姐,他們是p的圖,是炒作”
蘇晴已經掛了電話。
她從旁邊一個賓客手裡搶過手機。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螢幕上。
螢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張臉。
我看到她引以為傲的鎮定,在她臉上寸寸碎裂。
血色,從她的臉上一點點褪去。
她看到了那些熟悉的手稿。
那些她曾經評價為老古董、冇有市場價值的線條和筆觸。
如今,它們以最高清的姿態,帶著宏泰畫廊的水印,出現在所有人的手機螢幕上。
下麵,是我父親的名字。
和我的名字。
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手機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摔在地上。
螢幕碎裂。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位剛纔還掌控一切的女王。
她僵在原地。
幾秒鐘後,她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推開擋在麵前的方澤,朝著我衝了過來。
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陳默,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我手臂的手。
指甲已經泛白。
“解釋什麼?”我平靜地問。
我的平靜,刺破了她緊繃的瘋狂。
“宏泰!合同!那些手稿!”
她幾乎是在嘶吼。
“你把它們賣了?你憑什麼賣!那是我們畫廊的根基!”
“不是賣。”我一字一句地糾正她,“是獨家授權。”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前幾天,這張臉還帶著憐憫和施捨,告訴我那些手稿是老古董。
“一個你認為冇有市場價值的老古董,”我慢慢地說,“換了一筆可以讓你現在那個小畫廊,破產清算十次都不止的錢。”
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像是冇聽懂我的話,又像是被這個資訊砸懵了。
“毀約!”她尖叫道,“你現在就去給我毀約!陳默,我命令你!”
“那些手稿是我們一起發現的,你冇有權力一個人決定!”
“我們?”我又笑了,“蘇晴,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晴然畫廊的創始人!就憑我們十年的感情!”她喊得聲嘶力竭。
“蘇總。”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宏泰畫廊總裁李建國,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對我伸出了手。
“陳默先生,讓你受驚了。會議安保出了點疏漏,是我們的責任。”
然後,他才轉向蘇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甚至冇有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方澤。
“蘇總,”他聲音冰冷,“陳默先生,是我們宏泰畫廊未來十年,最重要、最核心的戰略合作夥伴。”
“他的安全,以及我們雙方合作內容的絕對保密性,高於一切。”
他對著旁邊的保安隊長,微微偏了下頭。
“我們的峰會,不歡迎任何試圖竊取商業機密、並對我們合作夥伴進行人身騷擾的人。”
“請蘇總和這位方先生,離場。”
李建國說得雲淡風輕。
但每一個字,都狠狠抽在蘇晴的臉上。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架住了還在地上發愣的方澤。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方澤終於反應過來,拚命掙紮。
“我是方澤!我是晴然畫廊的簽約藝術家!晴姐救我!”
他向蘇晴發出哀嚎。
而蘇晴,被李建國那番話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那張美麗的臉上,血色褪儘。
直到保安走到她麵前,做出一個冰冷的請的手勢,她才僵硬地轉過身。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冇有看我。
眼神空洞。
方澤的叫罵聲和掙紮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緊閉的大門外。
整個會場,再次恢複了詭異的安靜。
就在這時,峰會主舞台的巨大螢幕,亮了起來。
宏泰畫廊的年度宣傳片開始了。
開篇,就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被高清修複後,纖毫畢現。
照片上,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站在畫板前,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手稿,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那是我父親。
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是醫院。
電話那頭,是護士急促又帶著驚喜的聲音。
“是陳先生嗎?您父親,他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