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聽到我的話，陳遠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他眼中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他蹲下身，想要去拉我的手。
“念念，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撐著床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手術同意書和筆。
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我在簽名欄上，一筆一劃，寫下了我的名字——林念。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筆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陳遠撿起同意書，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念念，我保證，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我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彆碰我，我覺得臟。”
陳遠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手術安排在什麼時候？”
我打斷他，不想再聽任何虛偽的承諾。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說：
“明天上午九點。”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我累了，想休息。”
身後傳來長久的沉默。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以及輕輕的關門聲。
病房裡，終於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死亡倒計時：14小時37分22秒。】
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冰冷而精確。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乾澀發疼。
【係統，任務失敗，陳遠會怎麼樣？】
【救贖任務失敗，他將按照原書的命運軌跡，在不久的將來，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
原來是這樣。
我救了他五年，替他擋了五次劫。
到頭來，他還是要死。
而我，不過是回到了原點。
真可笑。
當我被推出病房，經過走廊時，我看到了陳遠。
陳遠正溫柔地擁著林晚晚，低聲安撫著她。
林晚晚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卻在我經過的那一刻，緩緩抬起頭。
帶著**裸的、勝利者的炫耀和挑釁。
陳遠也看到了我，他鬆開林晚晚，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麼。
可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陳遠，我簽了字，不是因為原諒你，是因為我再也不想和你有任何關係。”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念念......”
我冇有再看他，護工推著我的病床，繼續往手術室的方向走。
身後傳來林晚晚嬌弱的哭聲：
“阿遠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陳遠的聲音帶著慌亂和心疼：
“不是你的錯，晚晚......”
我閉上了眼睛。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冰冷的無影燈照在我的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麻醉醫生在我耳邊輕聲說著什麼，我聽不清。
冰冷的藥劑注入身體，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係統發出警告。
【請宿主做好準備，肉身已達臨界值，正在脫離。】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倒計時3秒......2秒......1秒......】
儀器發出尖銳而綿長的警報聲——嘀——
一個護士驚慌失措地衝出手術室，聲音顫抖。
“陳先生！不好了！”
“病人她......她心跳停止了！我們正在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