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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凜等在女生宿舍門口，肩膀上落了一層白。
“沈廠長，該去吃晚飯了。”
他依舊習慣這麼叫我，帶著一點調侃，一點親昵。
我們並肩走在雪地裡。
腳下的積雪嘎吱作響。
“過年回老家嗎？”他問。
“不回了。”
我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我申請了留校帶薪實習，我想儘快把紡織廠的那套管理係統優化出來。”
賀凜停下腳步，側過頭看我。
“沈念，你偶爾也歇歇。”
“我不累。”
我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
“我隻是覺得，時間太寶貴了。我得把浪費掉的那三年補回來。”
賀凜冇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燙。
大學四年，我幾乎是在連軸轉中度過的。
我不僅完成了學業，還參與了國家第一批現代化工廠的管理改革。
畢業那天，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人。
我看到了我的導師，看到了我的同學。
也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穿著一身嶄新軍裝的賀凜。
他已經調回了北京，進了國防科研所。
我站在麥克風前，看著台下的年輕麵孔。
“我們這一代人，經曆過荒涼，也見證過繁華。”
“我們曾被命運拋棄，但從未拋棄過自己。”
“願我們，永遠清醒，永遠向上。”
掌聲雷動。
我走下台，賀凜抱著一束開得正豔的紅月季走過來。
“沈乾事，畢業快樂。”
他把花遞給我，眼睛裡全是我的倒影。
“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國家經貿委。”
我說，“他們需要我去帶一個專案，去南方。”
賀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那我申請調職去南方軍區。”
“你瘋了？”我看著他，“你在北京前途無量。”
“你在哪兒，我的前途就在哪兒。”
他拉起我的手，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往校門口走。
路過那塊熟悉的黑板報時，我下意識地停了一下。
黑板報上寫著優秀畢業生的去向。
沈念，留京，國家經貿委。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院裡的黑板報上也寫著我的名字。
那時候，我的名字後麵跟著的是“新疆兵團”。
那時候，周誠站在我身後，滿臉嘲弄。
現在，我依舊站在黑板報前。
但我身邊站著的，是願意陪我奔赴山海的人。
走出校門，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我轉過頭，看著賀凜。
“走吧。”
“去哪兒？”
“去南方，去看看那個更大的世界。”
夜風吹過來，不再涼。
我拉緊了他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身後的清華園漸行漸遠，而前方的路，繁花似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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