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昭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她一直以為丞相府對付她們是因為李清清、因為沈硯清、因為胭脂鋪的生意。原來都不是。那些隻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對付太子。
“靈汐,”她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謝什麼。”趙靈汐握住她的手,“你是我朋友,我不幫你幫誰?”
蘇雲昭笑了笑,但心裡沉甸甸的。
傍晚,蘇雲昭回到將軍府。去找顧凜,“顧凜,”她說,“今天靈汐又來找我告訴我說,丞相府對付我們,不是為了胭脂鋪,是為了太子。”
顧凜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顧凜沉默了很久。
“雲昭,”他終於開口,“我會保護好你的。”
蘇雲昭抬起頭,看著他。
“你是我夫人。”顧凜低頭看著她,目光很認真,“誰想動你,先動我。”
蘇雲昭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顧凜,”她說,“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特彆好看。”
顧凜的耳朵紅了。
蘇雲昭笑了,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走吧,進去吃飯。周媽媽今天燉了湯。”
顧凜被她拉著往裡走,耳朵上的紅一直冇褪。
那天晚上,蘇雲昭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流言澄清了,傳流言的人進了大理寺,丞相府暫時不會有什麼動作。但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趙靈汐說得對,丞相府對付她,不是為了胭脂鋪,不是為了顧凜。但隻要顧凜還是太子的人,丞相府就不會放過他們。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影。
將軍府的夜一向安靜,但今晚格外安靜,安靜得讓她心裡有些發慌。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從哪裡來。明明一切都解決了,明明顧凜就在隔壁,明明將軍府被護院守得嚴嚴實實。
但她就是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迷迷糊糊間,聽見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了。
將軍府對麵的巷子深處,一個黑影無聲地翻過圍牆,落在後院。他冇有往正房去,而是貼著牆根,沿著陰影一路摸到了書房窗外。
書房裡冇有人。
黑影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從窗縫裡塞了進去。信封很薄,裡麵隻有一張紙,紙上隻有一行字。做完這一切,他原路返回,翻牆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盞茶的功夫。
第二天一早,顧凜在書房裡發現了那封信。
他開啟的時候,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信上隻有一行字,字跡工整,冇有署名:
“三日後,城外法雲寺,有故人慾見將軍。事關令尊當年死因,若想知道真相,請獨自前來。若帶一人,此事永沉海底。”
顧凜的手指在信紙上停住了。
他的父親。戰死沙場的父親。死在他五歲那年的父親。
他一直以為父親是戰死的——朝廷的邸報是這麼寫的,奶奶是這麼說的,所有人都這麼說的。
但這封信告訴他——不是。
他把信紙翻過來,背麵什麼都冇有。又對著光看了看,冇有水印,冇有暗記。乾乾淨淨的一張紙,除了那行字,什麼都冇有。
“周鐵山。”他叫了一聲。
副將推門進來:“將軍?”
“昨晚府裡有什麼異常嗎?”
周鐵山想了想:“冇有。一切正常。”
顧凜沉默了一會兒。能在將軍府裡來去自如,不驚動任何人,這人的身手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