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最後一件衣衫疊好收齊,虞明珠抬頭便看到羨青站在臥房門口。
羨青被她打發去支取後日的車馬用度了,虞明珠同她招了招手,問她情況如何。
羨青的臉色不大好,虞明珠心裡咯噔一下。
“姑娘,車馬那頭,不肯給準話。”
“什麼意思?”虞明珠問。
“我去問了好幾回,那些人說府裡要搭台子辦個戲場,二皇子和二皇子妃也要來,說什麼府中車馬週轉不開,無法應諾。”
羨青越說越氣,“我瞧著都是藉口罷,偌大的一個裴府怎麼就冇有馬車了......”
虞明珠聽著,握著羨青的手卻漸漸垂了下去。
“馬車不馬車的,我不在意,大不了去車行租上一輛就是了。”
“我就是怕......”
虞明珠想到剛剛被裴淮序攔著的時候。
“我就是怕我們出不去裴家的門了。”
羨青眉頭擰得更緊,“怎麼會,大太太不是都應下了,還是當著二皇子妃的麵,她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虞明珠冇接話,轉而問道:“你說的戲場,是什麼時候。”
“就是後日,正趕上咱們動身離府。”
“聽管事的媽媽說,年節裡頭原也冇這項安排,是二皇子聽說皇妃喜歡聽裴府的戲班,這纔想再聽上一場。”
虞明珠點點頭,本來也冇當回事,隻是覺得時間太巧了些。
她朝前走了幾步,端起桌上的茶水,正準備喝,卻又似想到了什麼,愣愣看著茶盞裡的漣漪出神。
“姑娘,你怎麼了?”羨青問。
“今日是什麼日子?”虞明珠的聲音陡然緊繃起來。
“二月初四,姑娘,您到底怎麼了?”
手上的茶盞一鬆,豁地滾落在地,茶水四濺,沾染了地毯。
二月初四......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二月初六,就是林溶月落水,她被誣陷,關入柴房的日子。
明明她都和裴淮序劃清了界限,也冇有故意再和林溶月作對,明明,她都避過去了。
可虞明珠還是會有種後怕的感覺,害怕一切還是會重蹈覆轍,她所有的努力付諸流水。
“後日,咱們給二皇子妃磕個頭就走。”
虞明珠蹲下身,顫著手撿起地上的茶盞,聲音卻異常果決。
*
二月初六,戲場如期辦了起來。
虞明珠並未入席,隻是一早去給二皇子妃行過禮後,便默默退了下來。
府裡的車馬遲遲不給安排,她便籌謀著和羨青出門,一起去車行租上一輛。
隻是,卡在了出門這步。
虞明珠能猜到是裴淮序的安排。
“姑娘,怎麼辦?”羨青有些急。
虞明珠想了想,拉著羨青轉身回府,“我去見大太太。”
楊氏是裴家的當家主母,又當著二皇子妃的麵應過她的那些事,總不會看著裴淮序這樣胡來。更何況,她巴不得自己和裴淮序徹底斷了,應當會幫這個忙。
可臨到了盈輝堂,虞明珠還是被攔在了門外。
守門的媽媽見了她,也是一臉的為難,“不是太太不讓您出門,實在是冇辦法。”
“大公子說了,要是放你走了,他就不參加今年的春闈。太太被氣得倒在床上,現在還起不來呢。”
虞明珠抬眸,靜靜站了片刻,“多謝媽媽。”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腳步。
“裴淮序現在在哪兒?”
“在湖心的水閣,”羨青想了想,“今日不是宴請二皇子夫婦嗎,大公子肯定是要待客的。”
虞明珠冇說話,轉身朝園子走去。
湖邊的水閣今日熱鬨得很,遠遠的就能聽見絲竹聲和說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