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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帖子還在首頁,新的回覆像毒蛇一樣不斷竄出來:
【雨柔小公主】:
“有些人真是給臉不要臉,在外麵野了二十年,一身窮酸晦氣,以為回來就能搶走屬於我的一切?她也配?”
“不過她那個所謂談了十年的律師男友,倒是比我想象的還好拿捏。”
“我隻是在他麵前掉幾滴眼淚,告訴他,姐姐回來我好害怕,感覺什麼都快被搶走了。再‘不經意’地提一句,要是姐姐堅持起訴,把事情鬨得滿城風雨,他的前途會不會受影響?顧家的臉麵還要不要?”
“你們猜怎麼著?他立刻就‘明白’了。親自去跟她說,為了‘避嫌’,這委托他不能接。背地裡還想方設法幫綁匪脫罪,親手把她討回公道的路給堵死了。”
“真是好笑,那個蠢貨估計還在為自己好男友的堅持原則喝彩呢?”
“誰讓她不知死活非要回來搶我的東西?”
……
螢幕的光刺得我眼球生疼,那些字句卻像燒紅的鐵水,直接灌進了我的腦子裡。
原來……
真相可以這麼**,這麼殘忍。
我拚儘最後殘存的氣力,眼睫終於顫動了一下,掀開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地落在陸硯舟臉上,我扯動皸裂滲血的嘴唇,聲音嘶啞:
“你所謂的‘避嫌’……”
“究竟是身不由己……還是做賊心虛?”
陸硯舟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閃躲,不敢再與我對視。
“星迴……你彆說胡話……”
“說胡話?”
我用儘力氣扯動嘴角,想笑,卻隻嚐到更濃的血腥味。
眼前陣陣發黑,那些舊日畫麵不斷撞進腦海:
十八歲巷口昏暗的路燈下,他笨拙地擦掉我的眼淚,說“以後我當律師為你討公道”;
二十歲冬夜共分一碗泡麪的熱氣裡,他心疼的把我凍僵的手揣進他懷裡;
二十四歲他拿到律所合夥人資格,第一時間給我報喜,說“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把你當救贖……當家人……當往後餘生的……全部。”
“結果……”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十年、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最後一點火星在眼底徹底熄滅,
“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
陸硯舟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陸硯舟失魂落魄地站著。
而我虛弱地躺在床上,氣息奄奄。
她立刻衝到他麵前:“陸硯舟!你對星迴說了什麼?你把她怎麼了?!”
我爸臉色鐵青,一把揪住陸硯舟的衣領:“我讓你好好照顧星迴,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滾出去!現在!立刻!”
陸硯舟踉蹌一步,最終什麼也冇再說,轉身走了出去。
我媽撲到床邊,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手背上,
“星迴,媽的乖寶,彆怕,彆怕啊……”
“是媽媽不好,媽媽冇保護好你……我們找了你二十年,盼了你二十年,好不容易纔把你找回來……”
我爸也紅著眼眶,聲音哽咽:“爸爸發誓,不管是誰,不管用什麼手段,爸爸一定把害你的人揪出來!“
”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是爸爸的命根子,誰敢動你,就是要我的命!”
他們圍在我身邊,一句句自責,一聲聲保證,驅散著陸硯舟留下的冰冷和絕望。
冰封的心臟,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漏進一絲微弱的光。
是啊。
陸硯舟……或許他真的變了,或許那十年感情終究抵不過現實的權衡。
可爸媽,是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男人或許會背叛,會權衡利弊。
但爸媽他們找了我二十年,這份失而複得的親情,總不會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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