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當夜,我被綁架了。
綁匪說要遵循古禮。
全網直播驅趕“年獸”為全國人民祈福消災。
密集的爆炸聲將我吞冇。
不知過了多久,我拖著幾乎被炸爛的身體逃出生天。
找到爸媽時,他們哭著把送進最好的私立醫院,發誓要立案讓凶手血債血償。
相戀十年的律師男友卻彆開臉,
“當事人與我有親密關係……按規定,我得避嫌,這個案子我就不參加了。”
躺在病床上時,我刷到一條熱帖:
“今年過年,你收到最大的驚喜是什麼?“
“爸媽為了讓我開心,特地安排了一場‘真人驅年獸’。”
“他們找人把真千金綁去用煙花鞭炮炸了一晚上。你們肯定也看到直播了吧?她叫得可慘了,比春晚小品有意思多了。”
“最搞笑的是她相戀十年的律師男友為了哄我開心,騙她說要避嫌拒絕接受她的委托。”
我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手機。
每一個細節,都和我剛剛經曆的地獄嚴絲合縫。
這時,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爸媽為了哄我開心,已經準備好‘假死’脫身了。帶我去巴黎補過一個隻有我們一家三口的春節。”
……
“寶貝你放心,硯舟做了十年刑事律師,從無敗績,一定能幫你把這幫畜生告到牢底坐穿!
我媽看著床上幾乎不成人形的我,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爸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雜碎找出來!老子要把他們挫骨揚灰!”
“這委托我不能接!”
相戀十年的律師男友陸硯舟,終於開了口。
我媽猛地抬頭:“硯舟?你說什麼?星迴是你未婚妻!她被人害成這樣……”
“正因為她是我未婚妻,我才必須避嫌。”
“況且訴訟需要星迴一遍遍回憶、陳述受害細節,對她來說無異於反覆淩遲,不利於她的恢複。”
我爸媽對視一眼,最終含淚點頭。
“硯舟說得對……是我們氣昏了頭。那就先不起訴了,我們通過其他方式報仇。”
陸硯舟扭頭看向神情疲憊的爸媽。
“叔叔阿姨,你們先回去休息,今晚我在這兒陪星迴。”
爸媽紅著眼眶點頭,又回頭看了看我,才互相攙扶著離開。
陸硯舟轉身走回床邊:“星迴,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我工作性質特殊,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作為我的女朋友,你得理解支援。”
“況且,你剛認回顧家,事情鬨大了,最難堪的是你爸媽。過去的事就忘了吧,咬著不放對誰都冇好處。”
他將幾顆白色藥片放入水中攪勻,扶起我的頭:
“星迴,聽話,把藥喝了,多睡幾天……醒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胸口像壓著燒紅的鐵塊,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潰爛的皮肉。
我相愛十年、曾發誓用命護我周全的人。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不起訴”。
三個字,輕飄飄的,就抹掉了我六個小時生不如死的折磨。
綁匪給我注射的藥物讓痛覺無限延長。
此刻,我仍能清晰“感覺”到——
煙花近距離炸開的灼痛,麵板瞬間焦糊捲起;
身體被氣浪掀飛,砸在水泥地上骨頭寸斷。
這些他都知道嗎?
他知道引線點燃時我有多恐懼嗎?
知道獸皮燃燒粘在傷口上撕扯時有多疼嗎?
知道我在黑暗裡爬行,身後拖出血路時,心裡一遍遍喊的是誰的名字嗎?
他知道。
可他用“避嫌”當盾牌,用“為我好”當枷鎖。
他讓我忍,讓我忘,讓我為了顧家的“體麵”、他自己的“前途”,吞下這血海深仇。
憑什麼?
恨意灼燙,身上的傷疤都在燃燒。
我轉過頭,不想再看他。
指尖無意中觸碰到枕邊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