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原路返回,而在負責墊後的周彼方,剛鑽出狗洞時,就被正在富人區街道巡邏的商八黎逮了個正著。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商八黎一臉警惕的看著這三個顯然是在做壞事的人。
周彼方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幸好他提前把盒子放到包裡了,不然被這姓商的看見,不直接當成贓物扣走了?
“你包裡鼓鼓囊囊的是什麼,拿出來看看。”商八黎指了指他背上那個包。
周彼方:……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鬱綺風見情勢不妙,靈機一動,瞬間回到滿血複活狀態,她邁步上前,麵色從容的挽住了商八黎的手臂,無視對方強烈的反抗,自顧自的往他身上貼,開始套近乎。
“周老闆,你看你,非要拉著我來這種地方幽會,說什麼找刺激,現在被人家商隊長誤會了吧。”
鬱綺風瞪了一眼周彼方,接著指尖隔著布料在商八黎的胳膊上輕輕劃拉了一下,笑得甜得發膩,“商隊長可千萬彆誤會,我們可沒乾壞事。”
周彼方驚訝於她的變臉速度之快,同時收到了她的餘光暗示,立即也跟著演起戲來,“啊……啊是啊,我們就是來這裡……玩一玩,沒乾彆的。”
西野在一旁配合的點了一下頭。
商八黎顯然是不信的,他想把手臂抽離出來,結果這丫頭勁兒還挺大,他眯起眼,嚴肅道,“你不是莫文洛的戀人嗎?怎麼又跟這個姓周的在一起了?”
鬱綺風聞言,莞爾一笑,手指更加放肆的抵在了商八黎的胸膛上,“商隊長怕是不知道吧,乾咱們這一行的,自然是誰給的價格高……就跟誰走啊?”
她衝他挑挑眉,像是在暗示對方,如果他出的價高,她也願意陪陪他。
周彼方適時出聲,拍拍胸脯,“嗯,沒錯,我很有錢,所以把她搶過來了。”
商八黎:……這難道很光彩嗎?
“我不管你們之間的破事。這位小姐,麻煩你說話就說話,不要對我動手動腳!”商八黎又試著掙紮了一下,結果再次失敗,還被越摟越緊了。
“還有周彼方,把你包裡的東西拿出來。”他沒耐心的對著周彼方道。
見商八黎的注意力還在那上麵,鬱綺風也隻好豁出去了。
“商隊長~”她夾著嗓子撒起嬌來,仰起胸脯就往他手臂上蹭,在他耳邊撥出一口氣,輕語道,“那裡麵裝著的都是一些……小玩具,還沒……清洗呢,您真要拿出來看啊?”
商八黎的臉瞬間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他瞳孔地震,瞬間瞭然鬱綺風嘴裡說的小玩具是什麼東西。
他們三個竟然……
雖然他沒有用過,但是好歹也有工作經曆,各種案件也是見識過的。
人的性癖很奇怪,他知道。
但是他們不能這麼明目張膽!
“你放、放開我!”商八黎這下真的生氣了,他凶道,“不然我就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你們都銬回去。”
“真的嗎?那太好了。”鬱綺風的雙眼瞬間亮晶晶,跟沒聽見他語氣裡的威脅似的,“那這樣的話……我豈不是可以一直跟商隊長待在一起了?”
“你……”
“欸~商隊長~你的臉好紅啊,是發燒了嗎?”她忽然踮起腳,湊到商八黎的耳邊,聲音壓得又軟又黏,“難不成……商隊長從前都沒碰過女人嗎?”
而他接下來的反應,正中她的下懷。
商八黎簡直要被她氣死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鬱綺風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彼方他們,“既然商隊長這麼想瞭解我,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吧。周老闆,咱們下次再約。”
說完,她衝他倆使眼色。
西野決定聽話的離開,但他看見周彼方還待在原地,兩隻眼睛裡寫滿了“羨慕”二字。
他不會讓任何人妨礙小鬱的。嗯!
於是西野硬生生把周彼方拽走了,而在回途中,他的耳邊一直充斥著周彼方的各種臟話聲。
“那裡……我都沒……碰過……那個臭條子……怎麼敢!的!”
“閉嘴,你好煩。”
“啊啊啊啊……虧大了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要回去宰了他!”
“你再這樣,小鬱她,加倍討厭你。”西野麵無表情的繼續拖著周彼方。
“唔……我¥%!!!!”
?
商八黎最終還是沒有把鬱綺風銬回局裡。
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他總不能說是鬱綺風占他便宜,他氣不過,才把人帶回去的吧。
一定會被那些人狠狠嘲笑的。
而且在周彼方他們離開後,鬱綺風瞬間恢複正常,言行沒有那般輕佻,反而還對他有些冷漠。
女人是這麼陰晴不定的嗎?
不過商八黎很快反應過來,她剛才或許就是故意的,想讓另外兩個人先走。
思及此,他也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鬱綺風了。最後靠著新裝的精密導航,他們一起來到了他常去的那家咖啡廳。
“說吧,你們剛纔在那個地方,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商八黎拿出本子,準備開始記筆錄。
“做成人之間愛做的事。”鬱綺風抿了一口他請她喝的一杯咖啡。
這人的心眼兒一如既往的不太壞。對待她這樣的“壞女人”,竟然還能這麼有禮貌。
他之前對待其他嫌疑人,不會也是這樣吧?
“鬱綺風!我沒工夫跟你鬨,這是正經的問話,請你認真回答,配合我的調查。”他拿起筆在桌上用力敲了敲。
結果被剛好路過的咖啡店店員提醒了一句“小聲點”,商八黎立馬尷尬的道了聲歉。
鬱綺風:……噗。
“商隊長,我沒跟你鬨,都說了是那事,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難不成……”她的鞋尖在桌底下輕輕勾了一下他的褲腳,“非要我跟你‘場景重演’一次,你纔信?”
商八黎:“……”
又開始不正經了!
他迅速縮回腿,跟被燙到似的,心亂如麻,咖啡也沒心思喝了。知道自己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合上本子,起身就要離開。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女流氓。
惹不起……他難道還躲不起嘛?
鬱綺風卻從身後叫住了他,“商八黎,你先等等。”
商八黎瞪了她一眼,屁股又坐了回去,“誰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了。”
“老是隊長隊長的喊,多生分啊?”鬱綺風又抿了一口咖啡,“你選的這杯還挺好喝的,謝謝。”
“不用。”他雖是坐在椅子上,眼睛卻是看向窗外的。
一點都不想理她。
“你現在在重案組工作?我看你跟那個姓薩的副隊長,關係好像不太好啊?”
商八黎見她打聽局裡的事,立刻嚴肅起來,“沒有告知普通民眾這些事的義務,少打聽。”
“他很難搞對吧?”鬱綺風無視他的警告。
商八黎沒發言,用沉默回答她,實則在心裡輕點了一下頭。
確實很煩。
他也清楚自己是靠著父母的關係才坐上了這位子,但他有什麼辦法,原本父母要把他塞去另一個福利更好的單位,他覺得不太合適,才求他們把他安排在一個小職位上,先曆練一下。
結果剛報到那天就遇到了硬茬同事,天天找他的不痛快。
“他喜歡喝甜酒,還有……烤肉也喜歡。”鬱綺風垂眸作回憶狀,一邊摩挲著手裡的杯子。
“你從哪知道的?”商八黎狐疑的瞥了鬱綺風一眼。
“之前跟客人閒聊時聽說的,他認識薩厲。”鬱綺風信手拈來。
“他喜歡就喜歡吧,你跟我說這些乾嘛?該不會是叫我去請他吃飯,拉近關係吧?”
“可是……你們之間關係和睦一點,破案效率也能提高一點吧?”她像是在故意提起那一場鬨劇。
「重案組」氣勢洶洶的來「霧花屋」,結果什麼也沒乾成。跟個笑話似的。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沒必要。”商八黎有些口渴,也抿了一口咖啡,“我下個月就要調走了,以後跟他也沒聯係。”
“這麼快就升職了?恭喜你啊。”
商八黎並未感到開心,反正工作都是父母替他安排的,他無論做什麼都不值一提。
“既然你馬上就要調走了,那……想必你也不介意幫我一個忙吧?”
“我為什麼要幫你?”
他們之間一點也不熟,毫無瓜葛。
“壬桀,他一直都是你們重案組的調查物件。我可以提供一個線索,或許能讓你在離開這個崗位之前,立個大功?”
“真的?”商八黎眼前一亮,發覺自己有些失態後,立即恢複正色,“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明明剛才還跟周彼方那種人混在一起。”
“就是因為我總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啊,說不定知道的就更多呢?”鬱綺風的下巴輕輕搭在手上,“商八黎,你有沒有想過,壬桀其實根本就不是人類呢。”
“……為什麼這麼說?”商八黎下意識壓低了聲音,觀察附近是否有人在注意他們這裡,見無異樣後,他緊接著道,“你有證據嗎。”
“我的建議是……好好查一查剛才那個莊園。你們局裡應該有卷宗能查到吧,一百多年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一起大火,住在裡麵的貴族都被燒死了。其中有一個人,叫白芢桀。”
將這些事一股腦的告訴一個局外人,確實有些欠妥,但是鬱綺風現在急切的需要各種途徑來獲取對她有用的資訊。
“我懷疑那個人根本沒死。”她用筆在商八黎的本子寫下了“白芢桀”三個字,“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現在的壬桀。”
“……如果按你說的是一百多年前,那壬桀他現在應該……”
“「再生技術」。”鬱綺風打斷了他的話,認真道,“雖然我在網路上搜尋不到任何跟它有關的內容,但我不相信,在一個已經能夠實現‘人造人’這種技術力的世界,卻沒辦法做到讓人死後再生。”
見他沉默不語,鬱綺風繼續。
“商八黎,我真正想說的是,像壬桀這種情況的,不止一例。我之前調查過,有不少貴族曾突然暴斃死去,就連屍骨都找不到。你不覺得很詭異嗎?媒體上從未公開報道過他們的家族姓氏,而所處上層階級的貴族,這些年越來越多了。”
他們幾乎壟斷了一切資源。
“鬱小姐……我明白你話裡的意思了。”
假設如她所說,「再生技術」真實存在的話,那……
“抱歉,我沒辦法幫你。”商八黎淡淡開口,撕掉了鬱綺風剛才書寫的那張紙,“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想給家族帶來麻煩。你也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十分抱歉,我剛纔在心底惡意揣測了你。”
“商八黎?”鬱綺風倏的心口一緊。
“今天,就當作咱倆沒有見過麵吧。”他抬眸,與她對視上,“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是一種幸運。”
“如果我非要一探究竟呢?”
“……鬱小姐,我也同樣出身貴族,我可以負責任的說,我的家族並不是你所猜測的那樣。但其他的……我無法保證。”
商八黎在重案組的這段時間,經手了不少案件。他當然比誰都要清楚,哪些是他們能插手的,而又有哪些是他們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的……
“所以你是知道其中利害,勸我不要摻和進去是嗎?”
“……我隻是希望,你可以注意安全。”
他作為一個旁觀者,自然沒辦法左右她的決定。他打心底敬佩鬱綺風這樣有勇氣的人,可以去做他無法做到的事。
商八黎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聲道,“我們其他部門的同事,曾有幾個被派去壬桀身邊做臥底的,沒過多久音信全無,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的意思鬱綺風明白,商八黎這是在好心提醒自己,不要試圖靠近壬桀。但那個男人的陰險,她又不是第一天才見識到。
她在這個世界認識的所有人,幾乎都在告誡她,離那個家夥遠一點。
遠離他嗎……?
不,她不會。
鬱綺風的直覺告訴她,她想要知道的真相,一定就藏在壬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