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綺風的目標明確,是庭院裡那棵巨大的楓樹,她想確認那些東西是否還在,或許可以憑此查到關於屋主的資訊。
她也想知道莊園最後究竟是怎麼到壬桀手上的。
西野很快幫她確認了埋藏木盒的位置,周彼方成為了苦力,他不明白,為什麼刨土這種臟兮兮的活兒又落到他身上。那邊的一人一狗還不幫忙,就站在一旁,無情的看著他。
哦也不全是,鬱綺風還時不時用“甜言蜜語”哄騙著他。
周彼方在糖衣炮彈的輪番轟炸下,挖土的速度賊迅猛,為了證明自己是個身強體健的男人,他絕不能讓她小瞧了自己。
直到鏟子觸及到一塊硬物時,鬱綺風叫停。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坑邊的碎土,那個被歲月侵蝕的木盒也完全顯露出來。隨著“哢嗒”一聲,盒蓋被她開啟,裡麵的首飾靜靜躺著,信件與手帕都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去,古董啊。”周彼方瞬間兩眼放光,他伸手想要去拿一塊,鬱綺風眼疾手快,將他的臟爪子拍開。
某人頓時幽怨的看向她。
鬱綺風受不了他這直勾勾的眼神,歎了一口氣,將盒子蓋上,之後一整個都交到了他手上,“給你,你去查吧,最好能查出這些東西過去的持有者。”
如果她沒猜錯,應該就是壬桀說的故事裡的那位夫人。
“好嘞。”周彼方喜笑顏開,跟個財迷似的把那一盒東西抱在懷裡。
這人應該不會私吞吧?
鬱綺風腦中一閃而過這種想法,不過立馬甩了出去。
她還是對他的人品有點信心吧……
“再去個地方。”鬱綺風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枯枝,定格在莊園儘頭那座沉默的鐘樓上。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裡應該還放著一家三口的照片。
三個人的腳步最終在鐘樓厚重的木門前停下。
那扇本該是虛掩著的木門,此刻卻緊緊閉合,上麵多了一把鏽跡斑斑的老式銅鎖。鎖孔裡積滿了塵土,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鬱綺風試著推了推門板,紋絲不動。
怎麼會這樣?
她雖滿腹疑惑,但還是放棄了強行破開的想法。三個人又在鐘樓底下繞了一圈,發現確實是沒彆的入口了,鬱綺風的目光隨後落在了周彼方的身上。
周彼方被盯得心虛,“乾嘛?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爬上去吧?”
他仰頭朝上望了一眼,趕緊搖搖頭,“我不行的,我又不是壁虎,這高度我爬不了幾步就摔死了。你、你彆想害我!”
“誰讓你爬這個了。算了,運氣不好,我們去彆的地方。”她轉身,語氣平靜。
鐘樓被鎖,而且如此荒涼,說明這裡長久無人踏足,連清理或翻找的痕跡都沒有。與其在此耗費時間,不如回到主宅,那棟龐大的建築裡,或許還藏著更多未被發現的線索。
鬱綺風邁步向前,風再次吹起她的發梢,彷彿在為他們的方向做出指引。
三人站在主宅斑駁的大門前,風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潮濕的黴味和舊木的氣息。大門雖然虛掩,但合頁早已鏽死。他們合力推了幾次,無法完全開啟。
“這門卡死了。”周彼方第一個喊放棄,他甩了甩手,退到另一邊。
西野沒吭聲,目光掃過側麵的牆體,眸光一閃。那裡有一扇半塌的窗子,玻璃碎了大半,隻剩下幾塊搖搖欲墜的殘片,窗框也被藤蔓纏繞得嚴嚴實實。
“小鬱,等我一下。”他說完,便朝著那扇窗子走去。
迅速觀察完窗戶的構造,西野開始用手撥開藤蔓,試著跨上窗台。他低頭看了看碎玻璃,確認沒有尖銳的殘片會劃傷身體,隨後弓身一躍,整個人像影子般從窗洞滑了進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屋內一片昏暗,塵埃在從破窗射入的光束中緩緩浮動。
西野站定後,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走到門邊,摸索著找到插銷,輕輕一撥,門閂應聲而開。
“好了。”他與站在門外等候的鬱綺風再次對上視線。
果不其然,門內亦是一副殘破的景象。
鬱綺風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二樓的方向,那裡有一條樓梯,扶手早已腐爛,卻依然倔強地支撐著階梯。
她沒有猶豫,再次踏入了這座“凶宅”。
不久後,某個男人的慘叫聲像一把鈍刀,生生劈開了整棟房子的寂靜,回響在整個二樓的走廊裡。
是周彼方在鬼哭狼嚎,“凶、凶宅啊!!!”
“夠了。”鬱綺風眉頭擰緊,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起。她幾步上前,伸手揪住周彼方的後衣領,阻止他逃走。
“鬱綺風你快放我走!我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他也不是真的在哭,就是嚇得腿發軟,他怕自己再不走,就要癱了。
鬱綺風嫌他吵,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人摁在牆上,語氣不悅道,“你怕什麼?”
她逼近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是沒殺過人還是怎麼?”
周彼方瞳孔驟縮,被她話裡的寒意激得渾身一顫。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麵時,發出一聲悶響,震得他喉嚨裡的尖叫戛然而止,理智也回來了些許。
“我是不怕殺人,可是這裡說不定有鬼啊!”周彼方大聲辯駁。
鬱綺風實在受不了他了,直接一掌將周彼方劈暈,像扛麻袋一樣將他扛了起來,好在他的重量是她能夠承受的。
從樓梯口開始,暗褐色的斑駁血跡一路蔓延,像一條乾涸的河,蜿蜒爬上二樓的每一級台階。血跡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泛著詭異的暗紅,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而二樓走廊本身,比鬱綺風預想中的還要糟糕。
兩側的牆壁被大火燒得焦黑,牆皮翻卷,露出裡麵燒成焦炭的木條。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燼,踩上去發出“沙沙”的碎裂聲,偶爾露出幾片融化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屬。
那一場大火,彷彿把當年發生在這裡的一切全都吞噬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