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兩間臥室,可咱們有四個人。”
鬱綺風站在最中間,像一個大家長,開始分配房間,“周彼方,要不然你跟莫文洛一起在客廳裡打地鋪?”
臥室她打算跟西野一人一間。
“老子纔不跟男的睡一塊兒呢。”
周彼方拉著他的行李箱就要往裡麵擠,“鬱綺風,我要跟你睡。”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瞧著霸道得不行。
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莫文洛無語的朝周彼方的後腦勺抽了一掌,“周彼方,你要點臉行不行。”
“嘖,莫文洛,你怎麼跟老闆說話的?”周彼方當即瞪了回去。
這貨剛才抽他的力氣可狠了。
“「霧花屋」已經沒了,咱們之間不存在雇傭關係。”
莫文洛的腳雖然扭了,但踹個東西的力氣還是有的。他一腳就踢開了周彼方帶來的行李箱,底下的輪子迅速轉動,剛飛出去沒多遠就躺倒在了地上。
某人麵不改色,把自己的行李箱往裡麵挪了挪,“我想,鬱綺風肯定也不希望,跟一個從早到晚都在發情的變態男人共處一室,晚上還要睡一塊兒吧?”
瞧瞧這辛辣直白的用詞。
周彼方被說得喉頭一噎。
發什麼玩意兒?放他爹的屁!
“你個不守男德的悶騷麵具男。”周彼方迅速進行了言語反擊。
話還沒落在地上,莫文洛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音量都跟著提高了不少。
“你說誰不守男德?周彼方,你……”
他迅速上下掃視了一眼對方,冷哼一聲,“你做人就沒點自知之明嗎?身上穿的衣服我都懶得說,胸口那點肉天天露在外麵給誰看。真給男的丟臉。”
“這叫時尚,莫文洛你個老土鱉,不懂就閉嘴。”
周彼方絕不允許彆人侮辱他的衣品,他就愛穿點涼快的怎麼著了。
不過話雖如此,他在懟完莫文洛後,還是探頭看向鬱綺風,趕緊找補了一句,“彆聽他瞎說,我最守男德了,真的,這世上最老實的男人就屬我。”
鬱綺風:……好冷的笑話。
周彼方跟男德這兩字有關係嗎?
鬱綺風原本隻是抱著看戲的心態,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發尾,眼裡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
可是麵前的這兩人,卻愈發的較真起來,勢必要在“守男德”這方麵將對方比下去。
鬱綺風同時對上了莫文洛跟周彼方投過來的視線,心底莫名泛起一陣漣漪,像是被誰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
她抿了抿唇,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調侃咽回去,“嗯嗯,知道了,你們都老實。”
她也不是一個會拉偏架的,畢竟從某方麵來說,這兩個人在她心裡麵,手心手背都是肉。
鬱綺風決定一碗水端平,“要不你倆猜拳吧?誰贏了,那間空的臥室就歸誰。”
“可以。”莫文洛附聲應下。
周彼方本想跟著答應,但他腦迴路一直都很跳躍,於是立馬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等會兒,我記得你還有一隻狗來著,他睡哪?”
“你說西野啊?他肯定是跟我睡一起了。”
“不行!”
“不行!”
莫文洛與周彼方難得的意見一致,異口同聲。
“他是個公的,不行不行,我答應了你男朋友,要保護你的人身安全,怎麼能讓其他異性有可趁之機呢。”周彼方說得義正嚴辭,剛正不阿。
殊不知,他纔是這幾個人裡心思最不純潔的那個。
“嗯,我覺得這樣不太好。”莫文洛在周彼方說完之後,立馬附和。
但是他給出的理由還要更抽象些,“萬一他突然暴走,咬傷了你,害你得狂犬病了,就不好了。”
周彼方重重的點點頭,還讚許的看了莫文洛一眼。
鬱綺風:雖然難得看見這兩人能統一戰線,但……
“我想跟誰睡一塊兒,你們好像都沒有插手的權利吧?”
一句話,讓對麵兩個男人全都熄了聲。
是哦,他們跟她又沒什麼關係,是沒權利指手畫腳的……
石頭剪刀布的最後勝利者是莫文洛,他選擇搬進另一間臥室,周彼方自然落得獨自在客廳打地鋪的結局。
小插曲很快過去,正事要緊。
“鬱綺風,你說的關於壬桀,是準備發起反叛的‘人造人’的領袖這件事,到底真的假的?”
周彼方拉過椅子,緊緊挨著她坐,“其實我們之前也懷疑過他。但你知道吧,有不少‘人造人’都死在他的手裡。如果壬桀真是領袖,為什麼那些‘人造人’不直接反了他?”
“或許那些‘人造人’隻是為了某個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壬桀給足了那些家夥好處,死那麼幾個無關緊要的‘人造人’,也沒什麼事吧。而且這樣,還能更加坐實他是‘激進派的這一身份。”莫文洛猜測道。
“嗯……有道理。”周彼方瞬間被說服了,“不是,你小子既然這麼清楚,之前怎麼不跟我們這麼分析。”
莫文洛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因為我是叛徒啊。”
“你%¥#。”周彼方朝他豎起一個中指。
當叛徒難不成還有理了他。遲早找人拿麻袋把他套起來揍一頓。
“打住。”
好不容易話題才正經起來,鬱綺風可不希望兩人又吵起來。她坐在桌前,握著一支黑色簽字筆,筆杆在指腹間微微轉動。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除了這件事,還有彆的。壬桀名下的房產、銀行卡……我都寫下來給你。周彼方,你的人能順著這些再往下查出更多資訊來嗎?”
周彼方跟西野同時把腦袋湊過去看,結果半空中撞到了一起。莫文洛無語的笑了一下,不過很快收斂好表情。
原本乾淨白潔的紙張,現在被密密麻麻的字跡爬滿了一行又一行。
“我去……那貨到底是有多少房產啊。”周彼方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到親眼目睹鬱綺風洋洋灑灑寫滿了一張紙,接著再翻頁。
萬惡的有錢人!
周彼方看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不是,鬱綺風,先不論壬桀的資產問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又是上哪知道他擁有這麼多的房產,還有銀行卡號,這都寫了十多個了……你是認真的還是瞎編著玩的?”
“你儘管去查就是了。”鬱綺風隨口道,以免被他打斷思路,手下動作愣是沒停。
“不對,不對。”周彼方一巴掌拍在桌上,製止了鬱綺風的動作,“你先老實交代,你跟那個壬桀究竟是什麼關係?”
莫文洛歎了一口氣,沒吭聲。
他覺得周彼方問的問題簡直是白癡問題,這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莫文洛唯一佩服的就是鬱綺風的記憶力,竟然能全部記下來。
真的假的?
“這個你不用管,反正我現在跟他不是一路人了。”鬱綺風將筆蓋輕輕合上,她能回想起來的,也就這麼多了。
“哈!你怕不是不敢承認吧。”周彼方扒拉著桌上的紙張,一個個用手指點過去,“你要不是他親老婆,他能把這些東西都告訴給你?我靠……這人交代得……簡直比我的褲兜還要乾淨……”
鬱綺風不禁蹙了蹙眉。他這是什麼鬼形容。
莫文洛明顯淡定多了,他拉開周彼方到一邊,“行了,這些跟你又沒關係。趕緊叫你的人調查去。”
「霧花屋」雖然被查封了,但是周彼方手底下的情報網一直在的。
“莫文洛,咱倆誰是誰的老闆,你彆跟我動手動腳的。”
周彼方不理他,繼續撲到鬱綺風麵前,“難怪壬桀抓你呢,誒,你是不是偷了他什麼寶貴的東西?人家不願意放過你啊?嘖……也不對啊,你男朋友是那個姓佰的。哦~我懂了!你是出軌了!然後壬桀現在———”
“咣當”一聲巨響,周彼方的完美臉蛋直接被鬱綺風無情的摁在了桌麵上。他的鼻尖磕在木質桌沿,臉頰被迫緊貼著冰涼的桌麵。左半邊被壓得扁平,右半邊還能看見驚愕睜大的眼睛。
周彼方雙手本能地撐住桌麵想爬起來,卻被鬱綺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後頸,指腹抵著他突突跳動的血管,讓他掙紮都變得徒勞。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周彼方悶在桌上的含糊抗議。
“欠收拾是不是?”鬱綺風俯身貼近他,冷聲道。
“啊啊啊,你做什麼啊!我隻是說一下我的推理,你乾嘛還跟我動手!”周彼方委屈的嚷嚷著。
羞恥感在他的心裡炸開,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件被鬱綺風隨手擺弄的物品。
“真吵。”
周彼方的腦袋又捱了一下打,這回是莫文洛動的手。
“嗯嗯。”西野在一旁點點頭,一點也不可憐他。
“鬱綺風,你先把老子撒開!”憤怒跟著湧上來,周彼方咬緊牙關,用“凶狠”的目光狠狠的瞪著她,“不然你就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當初到底是怎麼坐上老闆的位置的。”
鬱綺風鬆開了他,但並不是周彼方的話起了作用。
隻是……她看見了他燒得通紅的耳尖,想到剛才聽見了他小腹磕到桌邊時發出的悶哼聲。
在鬱綺風眼裡,周彼方就是個光靠聲音響,實際殺傷力很小的小爆竹。
一直將注意力放在鬱綺風身上的周彼方,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那種類似無奈寵溺的神情。
這下搞得他剛想凶回去的氣焰,瞬間滅掉了。悶在桌上的呼吸漸漸亂了節奏,心跳撞著胸腔,像是在和那股羞恥憤怒,還有說不清的刺激感搏鬥。
“你、你也管不著老子怎麼當上去的。反正不像你,背靠個大金主。”口不對心,說出來的話也是怪怪的。
不懂的人恐怕還以為周彼方這是在故意諷刺鬱綺風。
實際上,他隻是因為被鬱綺風單方麵碾壓而破防了。
鬱綺風算是摸到了他的一些脾性,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也就沒跟他計較。
“我明天準備去這個地方調查一下。”她的指尖抵在了剛才書寫的某個地址上。
“這片住宅區一般的平民進不去。”莫文洛從前經常執行暗殺任務,所以對富人區的地形十分瞭解。
“我知道。”鬱綺風轉頭看向周彼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所以……周老闆,這就要請你幫我這個忙了。”
周彼方:……他難道還有不幫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