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區的某彆墅內。
壬桀按照慣例來到這裡進行身體維護。
他的心臟與其他“人造人”的機械心臟都不太一樣,並非完全由複雜的機械組成。他有半顆心臟是會正常跳動的,其來源於另一個人類身上。
他的許多思考與情感波動,有時也會受到這半顆心臟的影響。
壬桀自然是惜命的,所以當初在被改造時,心臟外部擁有了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屏障,尋常的武器很難將其摧毀。
所以鬱綺風的那點攻擊,對他而言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彆。
隻要心臟沒壞掉,壬桀就可以一直重塑肉身。
……
維護工作結束,意識回籠。
壬桀早已習慣每週“死一次機”的過程了,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從檢查床上坐起身來,拿過一旁的手機,繼續播放著地下拳擊場今日的監控視訊回放。
“老頭,我今天見到鬱綺風了。”
壬桀將視訊的進度條拉回到他抱住她的畫麵,順手截了個圖儲存進相簿,“你覺得我跟她的婚禮定在今年年底怎麼樣?”
“……”司域輕輕歎了一口,將聽診器收了起來,“你是不是自信過頭了一點。”
“有嗎?”他不覺得。
“你彆忘了,‘你’在另一個世界對她做過的事。”司域提醒他。
壬桀不解道,“那個‘壬桀’做過的事,關我壬桀什麼事?”
司域似乎還有些話想要對他說,但話到嘴邊,終是止住了。他隨即將話題引到了另一個方向,“最近心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沒有,我好得很。”壬桀略顯不耐煩,“老頭,就算你不同意我跟她在一起,我也不會聽你的。”
“……隨你們便吧。”司域淡淡道。
老者的眼底晦暗無光,彷彿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本應有的感**彩。
?
佰金在外麵與鬱綺風彙合,兩人一同返回了金金屋。
鬱綺風回到屋子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站在花灑底下,讓熱水衝刷身上被那家夥觸碰過的地方。
惡心死了。
她不希望身上還殘留著關於壬桀的任何一絲氣息。
佰金正在屋裡教西野如何使用廚房用具,這樣他獨自在家的時候就能給自己做飯吃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鬱綺風在裡麵待了很久,還是沒有出來,隻有嘩啦啦的水聲響個不停。
佰金有些不放心,走過去敲了敲門,卻沒有得到回應。
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先進來了……”佰金說了抱歉,隨後推門而入。
浴室裡的鬱綺風正蜷縮在地上,烏黑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與脖頸上,身體不受控製的在發抖,像是情緒突然失控了一般。
她的眼睛一直睜著,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喉嚨裡溢位著破碎嗚咽的氣音。
佰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幾乎凍結,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鬱綺風。心臟是像被人狠狠攥緊,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讓她就這樣待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進去,視線迅速掃過角落的置物架,那裡搭著一條乾淨的浴巾。
佰金大步跨過去,拿著浴巾回到鬱綺風身邊,單膝跪下。
浴巾的一角先觸碰到她的肩頭,她瑟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佰金順勢用浴巾將她整個裹住,從肩膀一直包裹到大腿,隔絕了浴室裡冰冷的水汽。
隨後,他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穿過浴巾的縫隙,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鬱綺風連同那條浴巾一起緊緊地擁入懷中,“彆怕,彆怕……我在呢,鬱綺風。”
他將自己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她,試圖構築出一個讓她能夠安心下來的堡壘。
鬱綺風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側。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被丟在垃圾堆上……好冷……身體……好痛……”鬱綺風終於發出了聲音,不是清晰的語句,而是一連串壓抑不住的細碎悲鳴,“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鬱綺風把臉深深埋進佰金的懷裡,雙手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背後的衣服,彷彿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是誰?”佰金輕輕拍著鬱綺風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做噩夢的孩子,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服。
精神狀態陷入混亂的鬱綺風並不能聽清外界的聲音,但她意識模糊中,還是不自覺喊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壬……桀。”
壬桀。
佰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小鬱!”
就在這時,西野從外麵衝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管藥劑,衝著佰金喊,“給她喝這個!教授說過,如果主人、情緒不對勁,就要喝藥,壓製下去!”
佰金猶豫了,他並非全然信任這裡的人。而且那管藥劑看起來有些眼熟,與主世界裡的“情感剝離劑”似乎有些相似。
如果這真的是可以強製性讓鬱綺風忘記情感的藥劑,他現在喂給她,豈不是等於害死了她。
佰金不想這麼做。
懷裡的人突然動了動,眼神帶有些迷茫,像是剛奪回了自己的意誌,“佰金……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不用那種東西。”
“小鬱,不喝的話,會很難受。”西野十分焦急的望著鬱綺風。
佰金將她護在懷裡,直言拒絕道,“西野,她已經說了,不需要這種東西。”
西野的眼中瞬間失去了神采,垂頭喪氣極了。
難道主人不需要它的幫忙嗎……
而鬱綺風在清醒的說完那一句話後,直接陷入了昏迷。手術的後遺症尚在,她目前還不能遭受過多的刺激。
佰金將鬱綺風抱回到了床上,仔細替她撚好被子,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
那個傷害過她的人,他絕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