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榭元又在友人的教唆下染上了賭博,柳家的負債累累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在貴族學校讀書時,白芢桀時常被其他同學笑話。
那些富家子弟們都瞧不起他,因為他們自認是血統純正的貴族,而白芢桀隻是一個體內流淌著洋鬼子血的狗雜種,異類。
他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於是對他進行辱罵欺淩,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白芢桀總是帶著一身傷回去,滲血的嘴角,還有身上隨處可見的淤青。柳程翡的冷嘲熱諷,柳榭元的淡漠無聞,也已是家常便飯。
“芢桀少爺,您還好嗎?需不需要我給您上一下藥?”
在柳家,不乏會有年齡稍長白芢桀一些的女傭人,總是一臉關切的湊近他。
她們看似“善解人意”,想要安慰他,照顧他。
可白芢桀早看清了那些人眼底的**。
“我對低賤的下等人沒有興趣,滾開。”
被厲聲訓斥的女傭人愣在原地,隨即楚楚可憐的看向白芢桀,“芢桀少爺,我沒有彆的意思,真的隻是想替您擦一下藥……”
白芢桀直接無視掉她的惺惺作態,重重的關上了房門,誰也不讓進。
每當那些女人靠近,他隻覺得反胃,從來不會讓那些人侍奉自己。
更彆提他早就發現,柳程翡一直在跟家裡的這些女傭人廝混。
惡心的人跟惡心的人搞在一起,加倍的惡心。
白芢桀發自內心的討厭這裡,他想趕緊長大,逃離柳家。
然而命運卻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對。
白芢桀在十七歲那年染上了肺病,惡疾來得突然,他無法再去學校上課,隻能終日躺在家裡。
柳榭元因沾上了賭博,導致柳家欠下的債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柳程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錢,揮霍無度,成了花街的常客,總是一身酒氣的回家。
白芢桀住在一樓的一個雜物間裡,那裡隻有一扇小窗戶,勉強能通風。
白日裡,外麵的光線很難照進他的屋子,房間裡總是昏暗一片。
那個時候的他總在想一件事。
要是能打破那麵牆就好了,讓太陽都照進來。
他好想看得清楚一些。
柳家沒有一個人願意照顧白芢桀,知道他染的是肺病後,柳榭元隻對他說了一句。
“反正遲早都是要死的,就彆再浪費錢了。”
就連柳程翡聽說這事後,也隻是幸災樂禍的笑了笑,“活該,都是報應。”
白芢桀知道自己恐怕沒辦法逃離柳家了。
拖著病垮的身體,他大概隻會倒在半路吧。
白芢桀被病痛折磨了一年之久,咳嗽不止,柳家的每一個人都在期盼他早點死去。
他已經不打算反抗命運了。
白芢桀待在那個昏暗的雜物間,靜靜等待著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然而少年低估了人性的惡。
這些年以來,柳程翡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極其厭惡的,可近期卻突然變得反常。
白芢桀討厭他落在自己身上,那種從頭到腳打量著他的目光。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咳咳……”
那日,白芢桀正站在庭院的花圃裡,想摘些能止咳的花葉泡水喝。
見柳程翡突然出現,他麵露不悅地瞪向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模樣長得倒還不錯。”柳程翡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
白芢桀藏在身後的拳頭,驀地攥緊。
他這位名義上的哥哥,總是仗著自己出眾的樣貌,跟各種女人上床。
一個下半身早玩爛了的種馬罷了。
被這種貨色恭維,當真是惡心。
白芢桀沒有理會他,正要繞身離去,柳程翡攔下了他。
“白芢桀,你應該還不想死吧?”柳程翡看見他手裡摘的那些東西,胸有成竹的開口道,“雖然父親不願意出錢為你治病,但我這兒倒還有個彆的法子……”
“沒興趣,滾開。”白芢桀懶得跟他廢話。
“噯,彆急著走啊。”
柳程翡一個邁步,又追上了他。
“徐太太你記得嗎,那個家裡做布料生意的。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她對你有意思,願意給你看這個病。”柳程翡眼珠子一轉,隨即微眯起雙眼,衝著白芢桀笑道,“隻要你……”
不等他說完,白芢桀直接打斷,“柳程翡,你不覺得自己身上有股味兒嗎。”
柳程翡不明所以的嗅嗅鼻子,沒聞出什麼來,“什麼?”
“整個褲襠子都爛掉的腐臭尿騷味,聞不出來嗎?那估計你鼻子也早跟著一起爛了。”
“白芢桀,你彆不識好歹!”
柳程翡被罵得惱怒,抬手就要抽上去。
結果卻被站在原地的白芢桀一腳重重的踹倒在地,他捂著脹痛的肚子,不可置信的衝他吼道,“你這個狗雜種竟然還敢跟我動手!?”
柳榭元本就不高,柳程翡也隻有一米七左右的個子。
而白芢桀年僅十八歲,個子卻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五以上,這還是他在柳家根本吃不飽的情況下。
即便身患重病,但對付柳程翡這種體虛的廢物,根本綽綽有餘。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由人打罵,卻無力反抗的小男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