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裡的鬱綺風對周彼方是冷冰冰的。
就連他好心的給她夾菜,她都會嫌棄筷子上麵沾了他的口水。
他有那麼臟嗎?
不是周彼方吹牛,他覺得自己長得最好看的地方就是牙齒了,長得又整齊又白,嘴巴也是香香的,一點口氣都沒有。
怎麼就被鬱綺風嫌棄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嘛,周彼方也會寬慰好自己,她嫌棄歸她嫌棄,他又不嫌棄她。
鬱綺風偶爾還是很可愛的,像個小布娃娃,想讓人給她緊緊的抱住,瘋狂搓揉她的腦袋。
周彼方多少受到了夢境裡的一些影響,就比如,鬱綺風隻是隨口一句讓他去買隻烤雞,他真就聽話的給她當跑腿去買了。
他其實在偷偷期待,鬱綺風會不會像夢裡麵那樣,隻要他做了對的事,她就會獎賞自己。
完全沒有,鬱綺風根本不領情,還吃其他男人給她買的烤雞。
周彼方那個氣啊……可惜根本沒人能懂他。
他最終還是不計前嫌的將買的禮物送給了鬱綺風。
也沒彆的意思,就是覺得自己天天都做關於跟她……那些的夢,他都有點在良心上說不過去了。
謝謝“她”每夜都在夢中陪伴“自己”,讓“他”欲仙欲死的。
總之,周彼方是帶著一種十分複雜的心情送出去的。
但是當他看見鬱綺風戴著他送的發釵,跟其他男人進了那家客棧,周彼方是真的有些破防了。
在他的潛意識裡,其實已經有了一種“不能接受鬱綺風跟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做那些事”的概念。
隻是周彼方還沒有意識到。
他帶著一身沒有任何立場,根本站不住腳的佔有慾,直接衝了過去。
鬱綺風果然跟夢裡那個“鬱綺風”不一樣,她根本不會在乎自己。
明明他是去質問她的,可她卻打他,還把他送的東西弄壞了,叫他滾。
那是比被朋友背叛還要更刺痛心臟的感覺,周彼方弄不清那是什麼,畢竟他從來沒愛過彆人。
鬱綺風的那一巴掌也直接扇醒了他,他不該繼續沉溺在不切實際的夢境中了。
她不是夢裡的“鬱綺風”,他也不是那個“周彼方”。
做起了縮頭烏龜的周彼方,躲了鬱綺風大半個月,才終於整理好了情緒再次麵對她。
他想去郊外散散心,可是不邀請鬱綺風的話,又顯得他很小心眼似的。
算了,他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次也帶上她一起來玩吧。
鬱綺風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冷靜的多,她就跟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可以跟他相安無事的坐在一起。
周彼方又重新偷偷打量起了鬱綺風。
她到底是誰,他總覺得鬱綺風不是普通的女子。
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她,是他見過的人裡麵最厲害的。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僅會打獵做飯,還懂得一些醫術,隨手診個脈竟然能直接把他老底給揭了。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神仙姑奶奶。
當然她的性格也很差勁就是了,動不動的就揍他。
不過……周彼方還是覺得自己跟鬱綺風很合得來,至少她身上那股壞壞的勁兒,是吸引著他的。
他的腦子裡想著的全是鬱綺風,結果吃魚被刺卡著了。
周彼方狼狽極了,自己好像一直在她的麵前出醜。
不過鬱綺風沒有笑話自己,還幫他接了水。他看得真真切切,他咳得難受的那一瞬間,鬱綺風是麵露心疼了的。
原本還以為鬱綺風會落井下石呢。
什麼啊,原來她也是會心疼他,溫柔對待他的……
周彼方的心裡不免升起了一絲小雀躍,好像又可以繼續期待下去了……
結果柳恒中途橫插了一腳進來。
周彼方怎麼就這麼看不慣這兩個人坐一起呢,真彆扭。
他不開心,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著,周彼方一如既往的整日都往鬱綺風跟前湊,反正他就想天天見到她。
遇刺的當天晚上,周彼方的身體突然不適起來,他發著燒,又做了一個關於鬱綺風的夢。
這回終於不是那個十八歲的他了,而是二十七歲的周彼方。
他好像又在外麵惹禍了,遭仇家記恨,被人暗算下毒手,扔在了荒山野嶺裡。
鬱綺風找過來的時候,周彼方已經奄奄一息,手腳全被打斷了,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彷彿是在責怪他,為什麼那麼不爭氣。
周彼方心裡難過死了,怎麼在自己咽氣之前,她還要嘲諷一下自己不行。
他明明很拚命了,就是寡不敵眾而已,他也弄死了對方不少人呢。
周彼方的意識昏昏沉沉的,最後好像是被鬱綺風抱起來了。
他明明是不喜歡被人親近的,可是他真的好冷,鬱綺風的身上好暖和。
“不是嫌我臟嗎……乾嘛還要抱我,捨不得我了?”
嗯,他死之前還是要跟她鬥個嘴。
鬱綺風回了他句什麼啊,周彼方沒聽清,可明明都看見她張嘴說話了。
“鬱綺風,我聽不見你說的……能不能再說一次……鬱綺風、鬱綺風……”
他像是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去呼喚她的名字。
……
夢境到此結束,周彼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記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在等鬱綺風洗澡來著?
怎麼突然睡過去了。
“醒了?”身旁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嗯!?”
周彼方頓時從床上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坐在床邊的鬱綺風。
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我怎麼在這兒——”
“啪。”
周彼方開口詢問的一瞬間,鬱綺風的一巴掌也跟著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