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媳婦見圍觀的那群人裡,大多數都還是願意站在他們家的,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甩起袖子哭鬨起來。
“哎喲沒天理了!我家當家的不在,這會兒就開始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了,你讓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婦人,上哪給你湊這五十兩去!你這不是要我的命了嗎!”
她演出了一副被人逼的走投無路的模樣,人群裡有人看不下去,跟著一起指責柳恒這一行人。
“就是啊!你們賭坊都已經掙了這麼多黑心錢,就不能寬限寬限嗎?”
“他們家孩子生著病還急用錢呢!”
柳恒早料到會是這樣,幸好他提前準備了對應之策,見氣氛被烘托的差不多了,便繼續道,“既然你們還不上錢,不如這樣,這五十兩銀子我們福禧賭坊可以不要,就當是給你家孩子的看病錢。”
他說得慷慨極了,五十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聽了他這話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他們一下子沒了指責的立場。
“至於周老伯的那十兩銀子,我應該不用再給了吧?”柳恒不忘再補充一句。
“好像也沒有哪裡不妥。”
“是啊是啊,還免了五十兩的欠債呢。”
“這福禧賭坊夠大方的啊,彆人要是欠我五十兩,我說什麼都得要回來。”
周鵬媳婦眼見著自己傢什麼都撈不著,心中慌亂。
柳恒趕在這婦人撒潑打滾之前,搶先她一步開口,“那各位父老鄉親都給在下做個見證,福禧賭坊跟周家的債務一筆勾銷了。”
說著,他當眾撕毀了字據。
“哎喲!那可是五十兩的欠條啊,就這麼撕了。”還有人在替他惋惜。
可週鵬媳婦哪肯善罷甘休,她上前就要去撲那盒銀子。
這十兩銀子,她既然見著了,說什麼都得是她的。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竄出了一道倩影,擋在了周鵬媳婦麵前。
那女子戴著麵紗,看不清容貌,可穿著打扮極其豔麗,一看就知道是不正經的勾欄貨色。
“彆擋老孃的道!起開!”周鵬媳婦粗魯的推開她。
可這女子卻拿著帕子,被推的倒在地上“痛哭”起來。
“大家給我評評理喲!”
她的聲音清麗婉轉,人群裡好事的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妹子你咋了這是?”
“是啊,彆哭啊,大夥兒都在呢,有啥委屈你直接說出來。”
女子擦了擦淚,開始哭訴道,“奴家是醉月樓的舞姬,賣藝不賣身的,那周鵬甜言蜜語哄騙著我,說他沒有成親,還會替奴家贖身,可他、可他欺辱了我之後,我才發現他竟是個有家室的……”
她那嬌柔做作的楚楚可憐姿態,勾起了在場不少男人的憐憫心。
他們紛紛在心底鄙視道,那周鵬,可真不是個東西!
“你放屁!就周鵬那幾寸丁,還能上青樓!”周鵬媳婦根本不相信。
“怎的沒有!他每回都是帶著他那個弟弟一塊兒來的,不信你就去找他來對峙!”她聲音洪亮,讓在場的人都聽清了,“奴家是醉月樓的小翠。”
周鵬媳婦臉都快黑了,十兩銀子被她拋在了腦後,“你這個不要臉的小浪蹄子,竟敢勾搭我男人了!”
“小翠”麵對女人的辱罵,也絲毫不覺得理虧,“你凶我作甚!奴家本就是個命苦的,要不是你男人天天給我塞金銀首飾的,我又怎麼會信了他的鬼話!”
“周鵬還給你送了金銀首飾?!”有個街坊忍不住問出了聲。
“是啊。”
“小翠”肯定的點點頭,“他說是在吉鳳閣買的,你們若不信可以去問問看那裡的掌櫃。”
吉鳳閣是個什麼地方大家都懂,普通老百姓哪有那個閒錢,去買那些個又貴又不實用的玩意兒。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敢情周鵬是拿著他們的錢,去青樓裡討女人去了。
“周家媳婦!這事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是啊!錢不是給你家阿青治病的嘛,這都治多久了,你家阿青到現在都沒醒過來!”
“他爺爺的,周鵬真不是個東西,又是嫖又是賭的,日子過得這麼瀟灑!”
“周家的,還錢!”
“沒錯!把我的兩百文錢還來!”
形勢不對起來,周鵬媳婦頭冒虛汗,眼睛發紅,她眼疾手快抓住“小翠”的胳膊不讓她走。
“你們要債就找她要去!周鵬把錢都花她身上了,關老孃什麼事!”她大有破罐破摔之意。
這些人自然也是知道周鵬媳婦是拿不出來的錢來的,目光全都轉而掃到了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翠”身上。她身上戴著這麼多首飾,隨便扒拉下來一件,應該能換不少錢吧。
眾人的眼裡漸漸寫上了“貪婪”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