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彼方當天夜裡就逃走了。
他心想,留在這裡橫豎都是被那個鬱綺風折磨死,還不如賭一把。
哪有她說得這麼邪門,他就不信了,自己躲起來,這人還能尋到自己?
周彼方在鄖城各處都有藏匿的地方。原先是他早年間剛出來混,用來躲避仇人的藏身之處。後來混出頭了,沒有人敢再來惹他,這些地方也就跟著荒廢掉了。
想不到如今又有了用武之地,而且還是為了躲一個女人。
“虎子,你去給我買十個肉包子回來。”周彼方招呼著他手底下的一個小弟。
他如今不方便在街上大搖大擺,萬一暴露了行蹤就不好了。
江虎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盯著自家老大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猶豫了半天才問出聲。
“大哥,誰給你弄成這樣了,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去給你報仇?”
若在以往,照周彼方的脾氣,早帶人殺過去了。但一想到給他揍成這樣的,是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周彼方實在是丟不起這人,想想還是算了。
“這事你們不用插手,就連我都打不過那人,你們幾個更彆說了,還是小命要緊,我躲幾天,避避風頭就好了。”
周彼方說得一副為大家著想的樣子。
這句話對江虎這樣忠誠的手下顯然很受用,他感動的抹了一把淚,“大哥!你真講義氣!”
“好了好了,彆站這兒磨嘰了,快去給老子買包子,記得要買剛出籠還冒著熱氣的。”
周彼方捂著早就餓得不行的肚子,催促他趕緊離開,“還有,你要是遇到柳恒記得跟他說一聲,我這段日子不去賭坊了,讓他幫我盯著點。”
“是!”江虎很有乾勁的答道。
領了任務,他推開門,“鬼鬼祟祟”的朝著門外探頭,見附近沒有人,才放心走了出去。
江虎的個子不高,但腿腳速度快。
他今年十九歲,在家裡上頭還有個哥哥。哥哥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最後還不上錢把他抵到賭坊裡了。
幸好江虎運氣不錯,那天遇到了柳恒過來,沒把他直接扔給人販子,而是留在賭坊裡當打手了。
後麵周彼方瞧他身手還不錯,就帶在身邊跟著做事了。
在江虎眼裡,不僅給他飯吃還給他發工錢的周彼方跟柳恒,便是他的親大哥跟親二哥。
至於江家嘛,江虎再也沒回去過。
要問鄖城哪家的肉包子最好吃,自然是城西陳伯家的包子鋪,有時候去晚了都買不到。
這會兒天剛亮,陳伯纔出攤沒多久。
江虎是第一個到的,他將一堆銅板丟在了收錢的板子上,“陳伯,來十個大肉包子!”
“是虎子啊。”
陳伯認得他,是個熱心腸的好孩子。上回有人來攤位上找麻煩,還是江虎碰巧路過解圍的。
不過聽說是在那個周彼方的手底下做事,陳伯總擔心這孩子會不會被人帶歪了。
陳伯將銅板一個個拿起來數著,“虎子,你多給了五個,喏,拿回去。”
“沒事沒事,陳伯你就收著吧。”江虎不在意的擺擺手,“嘿嘿,你記得給我那十個肉包子裡多塞點餡就行。”
“哈哈沒問題。”陳伯笑著將錢收下,手裡的動作加快了不少。
江虎又坐到了隔壁正在賣鹹豆花的攤子上,“陳嬸,來碗豆花!”
這是對夫妻攤子,陳伯賣肉包子,陳嬸賣鹹豆花。
鹹豆花不用等,許多人在等包子出籠的時候,都會先到隔壁來碗鹹豆花,坐著一邊吃一邊等。
江虎舀了勺熱乎乎的豆花放入嘴裡,又嗦了口湯汁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鹹豆花真好吃啊。
“嬸子,勞煩也給我來碗豆花,裡麵加跟這位小兄弟碗裡一樣的。”
一道溫婉柔和的聲音響起,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韻味。
“沒位置了,跟小兄弟拚個桌,還請彆介意。”
江虎抬頭,便瞧見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已在他對麵落座。
女子約莫雙十年華,模樣清秀,穿戴樸素,梳著婦人發髻,是個已經成了親的。
他看清了她的長相後,又繼續埋下頭吃自己碗裡的豆花,語氣平和,“沒事,你坐吧。”
鬱綺風要的那碗鹹豆花也很快被陳嬸端來了。
她看麵前這人吃得很香的樣子,饞蟲也被勾起來了,於是買了一碗嘗試一下。
一口豆花下肚,味道的確不錯。
“你是在等隔壁的包子出籠嗎?”鬱綺風看似隨意的出聲問道。
江虎弄不明白,眼前這個女人為何要跟自己搭話。
還沒怎麼接觸過女人的江虎有些磕磕巴巴道,“嗯……他家的包子很好吃。”
“是嘛,那我也買兩個嘗嘗看好了。”鬱綺風接下話茬,跑到陳伯那邊的攤位上爽快付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