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後的那個冬天,鬱綺風帶著薩厲回到了家。
這是她與季風早就約定好的。
大學四年,如果她跟薩厲都沒有改變主意,仍決定選擇對方作為共度一生的伴侶,那麼他便同意兩個人在一起。
他們的大學都報考在了同一個城市,離得並不遠,薩厲一有空就會去鬱綺風的學校裡找她。
新生開學第一天,鬱綺風的室友們就都知道了,她有個十分黏人的虎族伴侶。
小情侶的日常多姿多彩的。
鬱綺風偶爾分給她們一大堆零食,她們就知道這是某個雄性獸人送過來的“愛心投喂”,每次的份量都多得離譜,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鬱綺風哪天要是拿著手機,一臉歉意的對室友們說今晚不回來了,她們就知道是某個雄性獸人又鬨脾氣了,鬱綺風得親自去哄了。
小情侶吵架,一個晚上就能和好,真神奇。
由於鬱綺風從來不在宿舍裡故意秀恩愛,有啥好吃的還分她們一口,鬨矛盾了也不會在宿舍裡一直喋喋不休的打電話,室友們表示很省心,並衷心祝願兩個人可以一直走到最後。
然而大學四年,薩厲的室友們卻過得苦不堪言。
“薩厲就是個伴侶奴,那兔子一天不理他,他就恨不得把咱們宿舍天花板給掀了……”
“我的耳朵再也不想聽見‘鬱綺風’三個字了,都快精神創傷了。”
“戀愛腦簡直了,那兔子哪天甩了他,他估計要直接跳樓了,還好我們住一樓。”
有時候薩厲生氣的理由很莫名其妙,幾個室友一開始還勸過他。
“哎呀,社團聚餐有雄性獸人出現很正常的事了,你家兔子不是挨著雌性坐的嘛,彆多想。”
“可是她昨晚跟我報備的時候,說是沒有雄性的。”薩厲對此很較真。
“估計是誰把伴侶帶過來一起玩了吧,我之前也被我家那位突然拉去參加什麼聚會。”
“那她為什麼不喊我過去一起?”薩厲向那位室友提出新的疑問。
幾名室友:……
“大哥你這個時間段要上課的啊。”
“是啊,你上個星期不就因為她記錯你課表,唸叨了人家一整天,她這回記對了,你又不高興了。”
他們紛紛無奈的搖搖頭,“薩厲,你還是少作點,彆哪天真給人氣跑了。”
薩厲哼了一聲,傲嬌道,“你們懂什麼,她就是喜歡我這樣。”
之前有一回,他們去遊樂園玩,鬱綺風跟一隻玩偶擁抱合影,這本來沒什麼,後來排隊玩專案的時候,剛巧看見了那隻玩偶摘下了頭套。
是隻雄性獸人。
薩厲當場就醋得不行,他的伴侶怎麼可以被其他人抱,就算隔著玩偶服也不行!
可是抱都抱了,照片還是他拍的,木已成舟。
薩厲一臉怨唸的陪著鬱綺風玩“轉轉咖啡杯”,卻不知道自己偷偷落下的眼淚差點甩到鬱綺風嘴裡了。
“因為什麼不開心?告訴我。”
兩個人從“咖啡杯”裡出來後,鬱綺風給他買了瓶水,擰開了蓋子遞過去。
“抱你的玩偶,是個雄的……”薩厲碎碎念著,“我不喜歡你跟彆的雄性湊太近。”
“因為這事呀?”鬱綺風莞爾一笑,“所以你才哭了嗎?”
“我沒哭!”薩厲死都不會承認自己吃醋哭了。
啊啊啊他就不該說出來。
太丟人了。
鬱綺風肯定會笑話自己,正常人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介意來介意去的。
可薩厲就是受不了,一想到剛才的那一幕,他就想把手裡的相機摔爛!那個臭玩偶,合影就合影,摟什麼肩膀!
“聽你這麼說,我還挺開心的。”
“什麼?你還開心!鬱綺風你故意的是不是,看我生氣你就高興?”薩厲這下更委屈了,“你跟我在一起之後,就變得越來越壞了。”
“我哪壞了?頂多也就在做……”
薩厲知道她要說什麼汙言穢語,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許說。”
因為她說了,他就會想了,哪還有心思繼續在這裡玩……
鬱綺風真可惡!
隨便一句話就能擾亂他的心。
“好,那說點彆的,薩厲,你真可愛。”
“可愛是用來形容幼崽的,我現在都已經成年了!”
薩厲不聽不聽,他還在吃醋生氣。
“嗯……那就真帥氣?”
“虛偽。”薩厲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誰不喜歡聽伴侶誇自己帥氣呢。
他一邊裝作不在意,一邊賣力的給鬱綺風的手臂上抹防曬霜。
“真的很帥氣啊,你為我吃醋的樣子,感覺你的眼裡全是我。”鬱綺風低頭看著自己被牽著的手,“哭也一點都不丟人,因為你在好好愛我啊。”
“……”
薩厲沉默了一瞬,那他之前那麼多次的偷偷委屈算什麼。
早知道全告訴她了,他就是在乎她在乎得不行!
“你真的能接受我……有時候莫名其妙的吃醋嗎?”薩厲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你每次吃醋,都會哭出來嗎?”
“這是重點嗎?鬱綺風!!!”
一陣虎虎咆哮。
至此,薩厲再也不壓抑自己的天性,他就是要“作天作地”,好讓鬱綺風知道他究竟有多麼喜歡她。
但他絲毫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給他的室友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所以當那一天,薩厲拿著結婚證,站在他們眼前,跟中了幾個億大獎的樣子時。
薩厲的室友們全都鬆了一口氣,這小子也總算得償所願。
“說起來,你們那個養父,能同意嗎?”
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擾在薩厲心裡,始終是個坎兒,他很擔心季風會阻止他們。
鬱綺風看出了他的不安,所以在到了適婚年齡時,就直接先斬後奏帶著他去領了證。
薩厲哪有不同意的份,反正,他整個虎都是鬱綺風的了……
他這輩子肯定隻認定她一個伴侶,除了她誰都不要。
在麵對季風審視的眼神時,薩厲鼓足勇氣,“我這輩子非她不娶!就算季風把我趕出這個家,我也要跟鬱綺風在一起!”
季風不明白薩厲這副“他膽敢不同意,他就立馬跟他開撕”的樣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何時擺出強烈反對的態度了?
不過是剛高中畢業那會兒,覺得他們兩個年紀小,做事容易衝動,想讓他們再多考慮一段時間。
“我又沒說不同意。”季風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再說了,鬱綺風當初一早就看上你了。”
“什麼?”薩厲沒明白季風的話是什麼意思。
“當年救濟災民誌願活動她也去了,回來以後就叫我想辦法再收養一個虎族獸人,她說她很想跟你做朋友。”季風回憶道,“我工作忙,沒時間陪她,後來實在擰不過她,就同意了。”
薩厲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感到震驚的同時又有些幸福,原來她這麼早就在意著他。
“薩厲,我希望你們兩個都能好好的,鬱綺風的性子要強,你知道的,許多事她一旦認定就不會改變。她對你的感情也是,其實我很早就察覺到了,她對你可能有更偏執的喜歡吧,不隻是家人之間。雖然偶爾不太著調,但她說自己是認真的,就一定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相信她。”
薩厲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鬱綺風身上,她正在偷桌上剛炸出過鍋沒多久的茄子餅,手被燙到了便捏著耳朵,痛得原地打轉。
這隻兔子,偶爾也會露出特彆可愛的一麵啊。
他就是沒道理的很喜歡她,不自覺的被她吸引。
“我會好好珍惜她的。”薩厲向季風保證。
“你們小夫妻真是心有靈犀,同樣的話,她四年前就跟我說過了。”季風笑著說,“薩厲,抓緊了,可彆讓這隻兔子從你手裡溜走了。”
“嗯!”
鬱綺風不知道那兩人在客廳裡嘀咕什麼,她現在真的好餓,剛剛被燙到純屬意外,她這回多拿了幾張餐巾紙,裹著茄子餅送入口中。
她專注的吃著炸茄子餅,完全沒有注意到薩厲已經跟季風談完話,朝她走來了。
老虎從背後溫柔的環住了他的兔子,腦袋搭在她的肩上,安心的向她撒嬌。
“老婆~我真的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