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綺風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曾經流浪到過一個虎族部落,這個族群喜好奢靡,尤其是金燦燦的東西。
她也沒想到自己隨手撿的那幾塊黃了吧唧的石頭,在那些虎族獸人眼裡就跟大寶貝似的。
鬱綺風用那幾塊石頭在一個虎族獸人的家裡,換來了一頓飯。
他們還熱情的留下她住宿一晚,說明天是祭祀大典,部落裡會特彆熱鬨,她可以來看看。
鬱綺風當下的第一反應,是揣測這些虎族獸人的用意,該不會是想把她烤了吃吧。
事實證明,她這回是真想多了,他們對她這樣瘦弱,身上一看就沒什麼肉的兔子,絲毫不感興趣。
在晚間的篝火大會上,有一隻小老虎被獸人們簇擁著,他是首領的兒子。小老虎不過是用爪子在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抓痕,身邊就有一群獸人為他歡呼雀躍。
很顯然,小老虎討厭大家這種莫名其妙的反應,他偷溜了出去,結果撞見了一隻在他們部落裡鬼鬼祟祟的兔子。
他想嚇唬一下她,便也躡手躡腳的靠近。
結果虎虎還沒開始咆哮,兔子率先反應過來,察覺到有獸人靠近,衝著他的下巴就是一個飛踢,把虎虎直接踢暈在地。
鬱綺風怕攤上事,直接連夜逃走了。
她後來再次見到這隻老虎的時候,是在她自己的地盤。老虎揪著她部落裡的一個幼崽欺負,她輕而易舉的就製服了對方。
隻不過兩個人都沒有認出彼此。
緣分使然,二人後來又共同經曆了一些事,鬱綺風對薩厲起了一些興趣,便開始主動撩撥他。
情竇初開的薩厲一頭墜了進去,他不擅長感情上的事,全憑著自己的喜惡來。
他想要親近鬱綺風,便整日黏著她,她不理自己也沒關係,他可以自己哄自己玩,隻要待在她身邊就很滿足。
他討厭其他雄性獸人接近她,便各種趕人,不許他們跟她說話,天天霸占著鬱綺風。
薩厲不知道為什麼最終得到的是她對自己的疏離,明明是她先靠近他的啊。
即便鬱綺風不喜歡他,依舊可以跟他做那些事。
鬱綺風,真是個混蛋。
薩厲不止一次的這樣想著,可心裡就是忘不了她。
與她分開的那些日子裡,也有人為他介紹過其他雌性,可薩厲無論看誰,都再沒那種發自內心幸福的感覺。
鬱綺風最後是跟著一個蛇族獸人走的,再也沒有回到風狼部落。
部落裡有一個被撿來的狼崽,名叫楚楚。不知是不是緣分,這狼崽長大後,眉眼間像極了鬱綺風,而嘴巴鼻子長得很像楚欽。
乍一看,還真像他倆生出的孩子。
薩厲每次看見楚楚心裡就火冒三丈,想把楚欽拉出來揍一頓。
但那條臭蛇他是揍不到了,鬱綺風離開後的第二年,楚欽也跟著去了。
思念成疾,燈枯油儘。
他臨終之際拜托楚槐,若是日後鬱綺風回來了,還記得幫他對姐姐說聲抱歉,是他沒用,等不到她。
薩厲幫著楚槐一起收拾楚欽的遺物時,發現他有一個鎖著的櫃子。
撬開櫃子後,他們發現裡麵裝著一塊魚兒玉,這本該是純白無瑕的白玉,魚兒的尾巴上卻似有血絲在流動,像是被人的鮮血給染上去的。
那無數個悲慟的日日夜夜,楚欽的淚怕是早已流儘,血淚融進了玉髓。
枯萎的花瓣,許多兔子與女子形態的小泥人,他珍愛的都是與她有關的事物。
楚欽其實到最後都沒弄清自己的感情。
鬱綺風曾勸他多出去走走,她帶他去騎過馬,一起拉弓射大雁,比誰爬樹爬得快,摘得果子多。還教他讀書識字,如何製作紙鳶,一起玩骨牌,往對方臉上畫小烏龜。
她告訴他天地之大,不必拘於在她的身邊。
那場家宴初見,楚欽是頭一回侍奉雌性,他既擔心自己討不了對方的歡心,又害怕結束後被人厭棄。
他的心底一直渴望著能遇見個好主子,被她疼愛著。
小青蛇的腦袋很小,裝不了太多東西。
在被鬱綺風溫柔的揉著腦袋的那一刻,楚欽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一輩子,隻會為她而活。
……
鬱綺風手底的部下都很忠心,即便她不在,也從未出過岔子。
季風帶著楚楚長大,教導她一切,阿貘也儘心侍奉著她。
在楚楚成年後,她擊敗了那些前來挑戰她的獸人,名正言順的坐上了風狼部落新任首領的位子。
她最後與一位鷹族的獸人成了親,二人年齡相仿,甚是投緣。而阿貘是楚楚身邊最信任的夥伴,他們不會離開彼此。
薩厲偶爾會去石蛇部落拜訪。
今非昔比,這裡已經幾乎看不到奴隸的存在了,村民們的臉上也都重新出現了笑容。
想必楚葒做了不少努力。
被邀請上門做客時,薩厲欣然應下。待見到肚子圓滾滾的楚憐時,薩厲心中不免生起一絲疑惑。
雄性何時也能孕育幼崽了?
楚憐對自己如今的身材何等的在意,一看見薩厲盯著他小腹看,立馬出聲,“我這是被我夫人喂出來的‘幸福肚’。”
薩厲:“……”
嗬嗬,這條胖蛇驕傲個什麼呢,誰羨慕了。
薩厲孤身一虎,一直在外遊曆四方。
他曾遇到過一個江湖術士,說是與他有緣,贈予了他一枚碎掉的銅鏡一角,稱隻要透過這枚碎片,便可以看見他想要看見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事物。
但隻可用一次,用完後便與普通銅鏡無異。
薩厲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發自內心的祈願。
“我想她無病無災,一生過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