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如密集的星子,從高空墜落,又被冰冷的玻璃幕牆切割成流動的光河。 超實用,.輕鬆看
這座城市的頂端與他平日生活的底層,像是兩個割裂的世界。
而時苑,顯然是這個世界頂端的掌控者之一。
飛行器的門自動開啟,微涼的、帶著某種稀有香料氣息的空氣湧入。
宿知清整了整本就不存在褶皺的袖口,邁步下車。
他跟著指引者,進入大樓。
直升梯上,他能夠看到越發清晰和更遠的夜景。
梯門開啟,外麵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天頂是透明的,點點星光,明明很暗,但下方卻足夠明亮。
他看了眼,轉身跟著前麵的人去了一個房間。
時苑在裡麵。
他同樣是一身黑色正裝,款式卻更顯修身服帖,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修長。
頂部的冷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而略顯冷淡的輪廓。
裡麵僅有他一人,他沒有看光腦,而是抬眸看向門口之處。
那目光很靜,將宿知清從頭到腳仔仔細細、認真地打量一遍。
似乎對自己的眼光和審美很滿意。
片刻,他伸出手。
宿知清眉梢微挑,抬腿邁了好幾十步,將手遞了過去。
時苑的手比他略小,掌心卻乾燥溫熱,握住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小撩撥的意味。
宿知清張嘴就誇,「老婆今天依舊美爆了。」
時苑微抬下巴,眼眸眯起,眼角上揚,顯得眼睛細長,「油嘴滑舌。」
宿知清握著他的手,俯下身,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隨後微微抬起頭,深邃迷人的眼睛盯著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而放鬆懶散的omega,「俘獲你的小手段。」
時苑溢位一聲輕笑,「很成功。」
宿知清手下用力,將時苑從沙發上拽起來,另一隻手從後腰挪到omega的腰上摟住。
溫熱的身體貼近胸膛,唇瓣擦過耳垂,「那當然。」
耍了帥,宿知清對自己學到的「撩o小技巧」施展得很滿意。
雖然有點尷尬就是了。
但omega不覺得尷尬就行。
時苑任由他摟著,指尖在他後腰的禮服麵料上輕輕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掃過宿知清的頸側,「外麵可不比家裡。」
「家裡?」宿知清重複這個詞,摟著時苑腰的手臂緊了緊,「我的活動範圍好像也沒比這會場大多少。」
時苑沒有接這個話茬,隻是抬眼,那雙漂亮的眸子在近距離下清晰地映出宿知清的臉。
「跟著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也別對誰都笑。」
最後這句,聽起來不像命令,倒像某種曖昧而纏綿的提醒。
宿知清低笑一聲,鬆開了手,改為挽住時苑的手。
「遵命。」
兩人相攜準備走出去。
但臨門一腳,宿知清覺得有點不太對,把挽在時苑臂彎的手拿出來,改為紳士地曲起手臂。
「你來。」
時苑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宿知清覺得他老婆怎麼能這麼勾人呢?
又冷又欲,黑色的衣服把他的麵板襯得白皙,氣質疏離而矜貴,此刻盯著他的模樣,像極了端著撩撥人,又想對方主動去親一親他、抱一抱他。
宿知清放下手,轉而摟住時苑的腰,順勢低頭,唇瓣在他的眼角碰了碰,「這樣可以嗎寶貝。」
「嗯。」時苑微闔起眼,輕仰頭受了這一吻,「勉強。」
「好吧。」宿知清遺憾道,「下次爭取讓寶貝你滿意。」
他們並肩走了出去。
方纔靜謐的空間在身後合攏,喧囂與光華如潮水般湧來。
眼前是一個極其開闊的宴會廳,穹頂高遠,彷彿真的接續了外麵的夜空,走廊牆邊的水晶吊燈組成了懸浮的星辰之河,流淌下柔和卻無處不在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更複雜的香氣,以及一種由財富與權力無聲蒸騰出的、無形的氣息。
賓客三五成群,衣香鬢影,低聲談笑。
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到無可指摘,連機器人侍者托著銀盤穿梭的軌跡都彷彿經過設計。
宿知清感覺到無數的視線,或明或暗地投射過來,落在他身上,更多的是落在他臂彎裡的時苑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審視,有估量,有純粹的敬畏,也有掩飾不住的艷羨和驚艷。
他按照時苑的囑咐,剋製住自己想要露出疏離而禮貌的習慣,沒有對任何一道目光報以習慣性的、禮節性的微笑。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隻放在身側的omega身上,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專注而疏離。
「時先生,這位是……」一位兩鬢微白、氣質儒雅的老者上前,目光溫和地落在宿知清臉上。
「宿知清。」時苑介紹得言簡意賅,沒有附加任何頭銜或關係界定,卻比任何冗長的說明都更有力。
他搭在宿知清臂彎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壓了壓。
宿知清對上老者的目光,微微點頭,依舊沒有笑,隻是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既不卑微也不張揚的沉穩語氣道:「您好。」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著與時苑又寒暄了兩句,便禮貌地告退。
「江定譽。」時苑對宿知清說,好似親手、一步步教導對方融入這個世界中。
「哦。」宿知清似懂非懂,「唔識啊。」
時苑:「什麼?」
宿知清:「不認識。」
時苑又看了他一眼,「少說。」
這不知道哪來的話,在他麵前說說得了,還敢在外麵說。
宿知清笑了一下,沒說話。
萬一還有別的老鄉呢?
自從知道褚祁昭這麼一個「老鄉」的存在,他就懷疑,會不會還有別的呢?
雖然機率很小就是了。
而且,這也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他不是穿越到了未來,這個地方沒有關於這個方言的記載。
這個「時代」,不是地球的「未來」。
而是純粹的,屬於另一個時空。
那麼,地球還是存在的。
「地球」和這個「世界」,不是共同體,而是平行世界。
也就是說,就算他回去了,他還是可以回來的。
相當於,兩個世界之間穿行。